奶奶不知道是现在越来越喜欢沈逸曦了还是更了解姜流舟了。每次说了这种会让姜流舟不高兴的话,马上就会提一嘴沈逸曦。
可偏偏姜流舟就是吃这一套,每次都会转移注意力。
这次也是一样,姜流舟想着沈逸曦,也想沈逸曦过来,但是还是装作很懂事的样子说:「她也要过年嘛,以后会有机会的,我们一起吃饭。」
奶奶点头,看着火候示意姜流舟:「放点酱油。」
姜流舟收回了一点心绪,从一边拿出酱油,拧开盖子往里面倒。
身后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过年好啊舟舟。」
清脆俏皮,不知道是不是来的有点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喘。
姜流舟的手一个颤抖,酱油瓶就滑下去,闷声掉到了锅里。
铁锅被这么一砸开始晃动,斜到了一边,锅里灰不灰黑不黑的汤汁溅起来,在桌子地上和姜流舟的围裙上开出了一朵朵花。
有零星几点溅到了手上,姜流舟闷哼,低头看过去,手上已经红了。
奶奶着急:「快去用凉水冲一衝!」
姜流舟把火关上,看了沈逸曦一眼,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才转身去冲凉水。
刚刚推开门的沈逸曦就看到这么一幕,心里一跳,把手上的纸袋扔到沙发上,就衝过去,看着姜流舟用凉水冲手,还有点着急:「怎么这么不小心?!」
姜流舟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睁大眼问沈逸曦:「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这么说很有歧义。马上找补:「我想你来的,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本来没想来的沈逸曦:「……」
沈逸曦看着姜流舟的手,很心疼地问:「疼不疼?」
姜流舟摇头:「还好。」
凉水衝到手上,都像是热水一样,火辣辣的疼。
姜流舟看着托着自己手的沈逸曦,很乖巧地说:「你别托着了,水凉。」
「没事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手上的伤很快就肿起来了,起了一个灰白的水泡。
沈逸曦着急地出去,找护士来。
奶奶看着姜流舟的手,心疼:「你看看你,刚刚说了你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就这样了。」
姜流舟不接话,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泡,苦中作乐地想,自己也不用演了,直接用事实告诉奶奶,自己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门口传过来声音。姜流舟转头看过去,沈逸曦带着两个护士走过来。沈逸曦指着姜流舟,很着急地说:「她烫伤了!」
看那个架势就好像不给姜流舟包上三层的纱布,姜流舟就会皮肤溃烂要送进ICU植皮一样。
姜流舟:「倒也不是很严重。」
心里有点苦又有点甜。
唔。
她是真的很在乎我吧?这么一点小伤都这么重视。
虽然可能比不上夜泽轩,但是这样已经很好了。
沈逸曦把姜流舟拉到沙发上坐下,坐在她旁边,把手放到她的腿上,紧张地抓着她的裤子,小声喃喃,不知道是再安慰姜流舟还是在安慰自己:「不疼啊不疼啊,一定要处理一下,不疼的不疼的。」
护士姐姐把给针消毒,沈逸曦看着那针尖上闪的寒光,即使不是自己受了伤,也还是代入感很强地觉得自己手上一阵刺痛。
姜流舟感觉到沈逸曦哆嗦了一下,刚想喊奶奶把她带到一边坐着就好了,眼就被人捂住了。
依旧是浅浅的樱花香味,还是带着后怕颤抖的话:「不怕不怕,不看就不疼了,不疼了。」
姜流舟乱七八糟的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每次一紧张一害怕就不断重复,每一句话都要来来回回重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可爱?
护士终于把一切准备好了,就打算把那个小泡泡戳破然后上药了。一抬头看到本来应该扎针的人十分淡定的坐着,嘴边还噙着一抹笑意。
而急吼吼喊自己过来的那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针,掩饰不了的怕,手却还是紧紧地捂住身边人的眼睛。
——明明是你比较怕啊。
——你到底在怕什么?
护士姐姐不知道包扎过多少血肉模糊的伤口,举止端庄丝毫不慌,手从来没有抖过,此时却难地有点疑惑。
我长得这么像容嬷嬷吗?
沈逸曦不知道她的反应让护士姐姐有那么费解,只是看到护士姐姐举着针不动了,觉得自己那口气就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噎得慌,就像知道自己进了刑场,都听到了「斩立决」,铡刀却迟迟不落下来一样。
沈逸曦忍住慌,催促:「姐姐,你快点啊。」
护士姐姐点头:「嗯。」
伸手就往姜流舟手上戳过去。
沈逸曦不敢看,但是又怕自己不看着护士姐姐扎歪了,于是就眯着眼,只留出一条缝,想通过这条缝观察一下。
手上也多了一隻手。
姜流舟发誓,自己只是因为被沈逸曦可爱到了,又觉得沈逸曦都这么怕了,就还是不要让她看了,于是就也想伸手捂住她的眼。
但是她的眼被捂住,压根看不见沈逸曦的脸,只能自己摸索着去捂。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霸道总裁看女主怕,于是一句话不说,伸手给女主角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