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难道姐想让我当贪官,就如王大人和刘大人一般。”杨荀朝也怒了起来,面上露出许厌恶之色,王大人就是县太爷,想将庶女许配给他的那一位,刘大人则是茶引批验所大使,杨老爷每年上供的钱都不知几何。
“你若当真这样想,不去当官也罢了,王大人和刘大人算什么,你只能看到这点东西吗?”杨初雪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有些庆幸今晚自己跟出来了,否则就凭二弟这样子,去了官学,还真不让人放心。
其实心中也有些自责,是她太忙疏忽了,记得刚见二弟时,就是一个小酸腐,他这样的年纪,最容易染上色彩,好不容易跟她学得有模有样,又被冯夫子掰弯了,当真害人不浅,难怪她对那些读书人始终提不起好感。
“《资治通鑑》背熟了,背透了,全都看得懂了吗?我并不是说清正廉明有错,只是想让你明白,什么叫量力而行,什么叫立场坚定,官场上的派系很多,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更是错综复杂,一步错,满盘皆输,你这样的身份,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若是只想忠君爱国,不站队,不讨好,除非你能一举拔得头筹,中个状元来当当争取面圣的机会,否则一辈子也别想出头。”
“......”
“更何况。”杨初雪瞥他一眼,目光露出些许不屑:“就你这斤两,不是姐姐说你,就算出了头,恐怕也讨不了好,站在风口浪尖,还不知有多少人来下绊子。”
“......”
“先别急着反驳,今朝以来一甲三名,你可知他们都是谁,背后有着哪些人,谁默默无闻了一辈子,谁又高官厚禄享之不尽,当你拜师的那天起,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就像你的答卷一样,你想让所有人都满意,绝无可能。”
杨荀朝面色惨白,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他的梦想,杨初雪的话对他的打击无疑很大,撕碎了粉饰的太平,把残酷摆在眼前,一些从未想过的问题蜂拥而出,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姐姐如何知道这些?”
杨初雪冷冷一笑,面上虽然不显,心里不禁一松,二弟知道问问题,想必是想通了,既如此,她也不介意来赚一把同情泪,淡淡道:“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将来必是要我嫁去京城做妾,不打听一点消息知己知彼,难道要跟大姐一样吗?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这话题就扯远了,不过男子一般都不理内院事儿,哪怕男孩儿也一样,见到姐姐如此神色,杨荀朝立马就急了,心里惭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亏他还想当官做主,思虑却还不如姐姐周全,若连家人的保不住,那他还考什么科举,当什么官,当真本末倒置了。
“姐姐别伤心,是弟弟的错,多谢姐姐教诲,弟弟以后不会了。”
杨初雪面色一缓,作势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强作欢笑地看向他:“你不怪我就好,爹娘把你保护得太好,冯夫子为人又太过迂腐,心里只懂得做学问,我不想你将来也这样,宁愿你现在面对残酷,也不想你懵懵懂懂,等到吃了亏,上了当,才知道何为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