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笑笑看着王涛身上皱巴巴的衬衣,默然片刻,轻声说:「我理解,真的。」
她完全能理解他的状态,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有说不的权利。只是,她的胸口依旧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
或许,这就是人在面对宿命时的无力感。
「如果你想分手,也等甘菊出了院再说,可以吗?」
王涛看了眼许笑笑,暮气沉沉的垂下了头。
沉默了很久后,他点点头,说当然,那当然。言毕,又是一阵沉默。
「那我先走了。」
「啊?」许笑笑楞了下,「甘菊……应该快醒了……」
「公司里还有事,甘菊……谢谢你了。」
王涛说话的时候,全程垂着头,说完,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甘菊洗胃后,一直还处于昏迷中,许笑笑哪儿也不想去,就在病房里陪着。不一会儿,进来一位医生,她抬头一看,心说是她。
李哓玉也认出了许笑笑,她走过去,打起招呼:「是许小姐吧。」
「是。」
「温医生现在在看诊,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姓李,是甘菊的管床医生。」
许笑笑一听这人是阿菊的管床医生,一股脑的问了好多问题。李晓玉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言谈间,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给了个建议:「这样吧,你要不加我微信,之后有什么事在微信里问我也可以。」
「那太好了,谢谢啊。」
两人加了微信,李晓玉又大致说了下甘菊的情况和后续治疗计划,就离开了。病房又恢復了安静,许笑笑看着甘菊消瘦的脸,脑中是短暂的空白。
她既不想上网,更不愿开手机,一方面是心里惦记着甘菊醒来后的事,一方面害怕又在新闻里看见自己热。吻的那条视频。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挺好奇,五哥和她妈妈都没给她打电话了,公关部是替她把这事解决了?
就在许笑笑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这事下热搜时,五哥正在和高琳通电话。
「我现在真是火大的要死,她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了!」高琳人在外地,打不通笑笑的电话,只能打给五哥。
「琳姐,其实我觉得吧,笑笑也大了,说实在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五哥吸了口烟,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而且你看,那个时间段,那个排位的热搜,是个什么价,你是知道的,那人为了笑笑,很舍得哦。」
果然,这一语双关的话一下就点中了高琳的命门。热搜上的那条澄清,一,说明那人经济条件肯定不差;二,那人对笑笑很上心。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了。」许母的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这事先看看再说吧。」
。……
天色渐渐暗了,许笑笑的新戏明早开拍,所以她没法一直留在医院里。温淮安说你放心去拍戏吧,甘菊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他送她到了电梯口,正好有部电梯停着,许笑笑走进去,轻声说:「今天多亏了你,谢谢了。」
温淮安看着她,眸色清亮又深沉。电梯门缓缓合拢,他却用手挡住了,说:「你今天其实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问题?」
第39章
许笑笑装傻,温淮安却轻轻笑了。
「那我再提醒你一次?」
「哎呀……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
她话音还没落呢,已经迫不及待的按了关门键。她知道假如再转回这个话题,就又要脸红了。
电梯外的人温柔的笑着,看着金属门渐渐合拢,这才离去。
司机老王已经到了停车场,见到许笑笑时,说甘小姐情况还好吧?笑笑说不太好,他摇了摇头,说讲句心里话啊,我第一次看见甘小姐,就觉得她有些苦相,这人啊,有时真是不得不信命。
许笑笑脚底一顿,本就五味杂陈的心,被这话弄得更不是滋味了。
。……
次日清早,太阳才刚冒了个头,剧组一行人就已集结完毕。
开机仪式定在了早上八点十八分,红绒布、关帝像、香炉和贡品一一准备就绪,时间一到,主创人员依次上香拜神开红布,这戏就算正式开机了。
灯光、摄像、服化,所有人都忙起来,化妆间里,许笑笑一边做造型,一边还在默背台词。
「笑笑姐,我这边再给你多固定两个髮夹,这样不扯头髮吧?」
说话的人叫Cary,是许笑笑团队新招的化妆师。他和笑笑同龄,但一直都姐啊姐的这么叫,是个话多、嘴甜的人。
「Cary,你就叫我笑笑吧,大家都这么叫,没事。」
Cary说行,那我就和大伙儿一样了。许笑笑从镜子里看着他,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了猛仔。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两天她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猛仔第一次给她化妆时的拘谨,想起甘菊第一次在她面前哭鼻子时的窘态,还想起,她第一次认识温淮安时的场景。
思忖间,她的余光里晃过一个身影,回神一看,是肖凯。
「笑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怎么了?」
「我们两的吻戏,能不能不玩儿借位了。」
「为什么?」
「演起来不逼真啊,没有信念感啊!」
我去你的信念感——
许笑笑都不想拿正眼瞧他,说:「抱歉啊,吻戏这一条我是写进合同里的,我只拍借位,不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