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旭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有点懵，愣在原地。
而寺中的僧众早已飞跑着去找无念住持，一边跑还一边喊：「住持，住持不好啦，无情剑修要逼死林施主啦！」
场面一度混乱，但林青染依旧面色如常，捏着手里的元婴：「无情剑修还不走？」
走？这林青染身边的徒弟，明明就染了魔气！怎能说走就走？
不走？名声不要也就不要，可……万壑谷的瞿千峰和鬼面城的东上邪，每一个惹上了都是大麻烦！
正在进退两难之间，无念法师终于姗姗来迟。
「阿弥陀佛，」无念看了林青染一眼，「施主你……哎，何必如此！」
林青染道：「在菩提寺闹出血案，与法师脸上也不好看吧！」
无念深深看了林青染一眼。
他忽然就懂了他。为了拯救三界要给徒弟捅刀，就够他难受的了。此刻如果无法护住徒弟，那简直是心灵的折磨。
无念不忍让林青染更受折磨，最终心肠一软，选择帮他。
「李施主，你有所不知……墨玉，墨玉并非入魔。」无念在心中说了几声罪过后，也打起诳语来，「菩提寺本来就在魔界入口处，青莲剑仙他们师徒初到敝寺，没有见过魔界深渊，是贫僧带他们去看了看……墨玉修为低下，因此沾染上了点魔气，过两天便可自行消除。施主……不必除魔。」
李凌旭看了看林青染，又看了看无念法师。
李凌旭问：「你当真愿意为了徒弟，自毁元神？」
林青染手上使劲半分，金色的元婴立刻变得暗淡，他本人也直接卡出一口鲜血来。
无念跺脚，责怪李凌旭道：「无情剑修你修无情道，自然不懂什么叫师徒情深，什么叫以命相护！你还不走，是真的连贫僧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李凌旭的确不懂，他自家师尊也是修无情道，小时候他哪怕哭上三天三夜，他的师尊都不会多看他半眼；
与人斗法受伤，哪怕快死了，师尊依旧逼他修炼。
更加不会在外人面前，对他回护分毫。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修真地界，有人愿意为自己徒弟做到这个地步的。
这太蠢了，蠢到惹不起，也……不是很想惹。
李凌旭沉吟片刻，手中长剑迴转，插入剑鞘。
李凌旭面色漠然，语气却颇为惋惜：「青莲剑仙炼化出元婴，应该是多年苦修。却为了区区一个小徒弟，不惜以命相搏……有情之人，果真浑身都是负累。」
林青染拉着一旁的墨玉，直接转身回房，头也不地道：「你修无情道，自然与我不同，不懂也正常。我徒弟好得很，不需要剑修来除魔，请回吧，不送！」
李凌旭摇头道：「你元婴受损，没有个十年的功夫，难以恢復……今日所为，实在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一边摇头，一边感嘆，就此离去。
他转身离开，在寺中行走，本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此刻却能听到僧众对此事议论纷纷。
他也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可如今见到这些僧众都对他躲避不及。
李凌旭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惆怅，一丝憋闷。
他想要找人说一说这憋闷惆怅，可回顾此生，才发现……唯一亲近的师弟，早已死在自己的无情剑下。
李凌旭不由的止住脚步，拔剑四顾。
但见阳光满地，鸟鸣山涧，花香四溢。可，却身边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情，浑身都是负累；
无情，万古长空孤寂；
李凌旭竟一时呆在原地，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甚至，想到了自己早已死去的师尊……
如果，自己的师尊还活着，会不会像青莲剑仙维护他徒弟那样，维护自己？
李凌旭又想起刚刚林青染，装出漠然，实则倔强的模样，不觉呆住了。
林青染本人此刻根本无暇去琢磨无情剑修的事儿了。
他拉着墨玉回房，才走了两步，就已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墨玉赶紧伸手去接，正好将师尊接到怀里。
墨玉刚刚醒来，被心魔折磨的本就虚弱，此刻师尊在怀，脚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上。
却还记得给林青染当肉垫，将他护持住，扶好。又问：「师尊你疼不疼？」
林青染温言道：「不用紧张，都是骗他的，没那么难受……」
一句话没说完，墨玉将他死死地抱到了怀里。
林青染的身形比墨玉要矮一些，墨玉的下巴直接就抵在了林青染的脑袋上。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哽咽：「师尊，对不起……师尊，都是徒儿的错……」
林青染：……你抱着我就抱着我，认错就认错……可是你抱得这个姿势不太对头啊，徒弟！
第19章 血池沐浴 从炮灰受，变成炮灰攻……这……
林青染些微一挣扎，墨玉就抱得更紧，还差点把脑袋都埋到了林青染的头髮里去。
林青染无奈，只能够任由他抱着。等过了一会儿，估摸着墨玉的情绪渐渐平静了，林青染才低低的咳了一声，说：「玉儿，为师……那个不太舒服，你能先放开吗？」
墨玉恍然惊觉，将林青染放开。
林青染抬头，看见墨玉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