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染将心中的那些嘆息惆怅都收起来,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
此刻他全手全脚,灵力尚存,又无人看守,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林青染先朝着裂骜平常所住的地方走去。
他当然不能够一个人就这么走,至少得拿到破晓,救出东上邪和无念他们。
裂骜几个时辰之前才死,他的寝殿也无人打扫。
林青染跟裂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号称魔界妲己,自然知道裂骜平时都把东西藏在哪里。
他很轻易的打开了裂骜寝殿底部的藏宝库,根本不用寻找,破晓就直接从那一堆宝物中跳起,进入了他的身体。
破晓归体,林青染心中稍安。
他担心墨临渊发现自己不见了,会大肆搜捕,于是小心的躲藏在密室暗道内。
结果他完全想多了,后半夜魔界众人通宵畅饮,庆祝魔皇大婚,根本没有人前来搜查。
林青染在密室暗道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从暗道内出来,避开外层守卫,随便抓了个魔功低微的魔人一问,就知道无念和东上邪等人的所在。
这些修士们的待遇,可比林青染差多了。
他们都被捆仙索穿透了琵琶骨,捆成一串,关在魔界大牢内。
连攻二东上邪,和攻三无念和尚都不例外。
魔界的大魔们都忙着去给墨临渊表忠心去了,这里只有几个小魔看守。
林青染轻易的将那小魔料理掉,拿了钥匙,就开了大牢的门。
无念一见林青染来了,立刻问道:「林施主,你没事儿吧?」
林青染摇头:「没有,墨玉他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不仅没做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反而把我的伤给治好了。」
无念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东上邪却无比气愤:「到了现在你还帮那小兔崽子说话?强逼成亲还不叫犯上□□,难道真要洞房……」
说到一半,看林青染脸色不好,生生止住口,重重哼了声。
林青染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悄悄的,趁着墨临渊刚刚主持魔界,魔人纷乱无章,走了吧!」
众人对墨临渊气愤异常,但却无可奈何。
在魔界,他们根本不是墨临渊的对手,只有回到灵运大陆后,再做打算。
林青染鬆开他们的捆仙索,众人稍稍运转灵力,修復了伤口后,就跟在林青染身后,不消片刻,便出了大牢。
大牢外,魔女身的灼桃夭早已驾着千里车等在那里,见众人来了,立刻对林青染道:「仙尊,我就知道你要跑,特意从墨临渊处偷了这车,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够抵达魔界火海,穿过深渊,便可回家!」
林青染点头:「多谢你了!」
千里车甚大,众人上车,林青染驾轻就熟,几枚灵石打在法阵中,千里车便从魔宫平平起飞,朝着远处而去。
血月下 ,魔宫越来越小,最后竟成一个小点。
众人回忆起这次魔界之行,都是感嘆万千。
东上邪站在船头吹风,吹了一会儿后,突然道:「为何我们能够走的如此轻易?」
一名万壑谷修士道:「想必是魔皇放水,有意让我等离开。」
东上邪道:「那小子哪里有这么好心?」
另外一名万壑谷修士道:「不论怎么说,墨玉也是万壑谷的门人,应该会照拂些同门之情吧……」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青染也觉得这一路逃跑过于轻易,他站在东上邪身边,回看魔宫,此刻才真正感到惆怅。
徒弟……是彻底的没有了!
他正惆怅间,灼桃夭忽然道:「仙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打算把我墨师兄……啊呸!把你徒弟一个人扔在魔界?」
林青染也不知。
面对墨临渊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更有些胆颤。
但现在要走,竟然有些放不下。
毕竟,墨玉曾经喊了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师尊,曾经鞍前马后的……
灼桃夭偷偷去瞧林青染的脸色,道:「要不……仙尊你就别走了吧。墨临渊一个人在魔界,也很孤独啊,你想他多可怜,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林青染拍了拍灼桃夭的肩膀,嘆气道:「不能留,我若留下,那才是真的……哎!」
不想夜夜痔疮膏好吗!
灼桃夭沉默不语,半晌道:「师尊,你对他一点真心都没有吗?」
这声音不对!
如此低沉,如此哀怨,带着一丝无尽的寂寞。
那是,墨临渊的声音!
林青染扭头,猛然问:「你是谁?!」
灼桃夭的声音暗哑:「我是灼桃夭。」
「可是你刚刚……」
灼桃夭没有理会林青染那句话,只是执拗的盯着林青染的眼:「仙尊,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对你徒弟,真的没有半点真心么?」
「你真的,舍得将他一个人留在魔界?」
「让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黑暗吗?」
「如果他想你了,又该怎么办呢?」
林青染被灼桃夭盯得心虚,他不敢回答。
只能够扭头看风景。
魔界的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黑乎乎的一片,偶尔几点红光,非常萧索。
玉儿,那个活泼跳脱,在菩提寺大坊上,买了那么多灵宠的玉儿,会喜欢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