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是砧板上任人屠宰的猎物,要放走他还是一口吃掉,全在一念之间。
林书雁动也不敢动,心里发慌,转移话题问:「你的伤不疼了吗?」
「疼。」常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随后又道,「不过没大碍。」
闻言,林书雁陷入沉思。
这种沉默多少有点破坏气氛,或许是他走神时间太久,常湛没忍住问:「想什么呢?」
林书雁认真道:「在想另一种可能。」
「什么另一种可能?」
林书雁的目光顺着他的喉结向下,在他身上逡巡一圈过后,神情有些意味深长:「或许可以我在……」
「没这种可能!」常湛几乎是立刻打断,「想都别想。」
「但是你身上有伤。」林书雁找藉口。
常湛贴着他的耳朵说:「受伤也能弄你,不信试试?」
林书雁在老虎尾巴上摸了一圈,眼看就要被吃掉,见好就收:「先吃饭,我饿了……」
叮——
电饭煲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提醒,林书雁的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他安抚般给了常湛一个吻,随后逃脱他的怀抱,将电源拔掉。
常湛把汤也关了火,暗自将被挑逗起的急促呼吸平復下去。
两人好久没能坐下来和气地吃饭了,经历过这么多,林书雁越发体会到简单微小的日常琐碎多么弥足珍贵。
如果没有经历过还好,可很多东西一旦得到再失去,又是另一番滋味。
还好,他抓住了。
常湛见他嘴角泛着笑意,警告道:「林书雁,没那种可能,不许想了。」
「啊?」
林书雁抬头,发蒙地看向他。
常湛没说话,眼神写满了休想。
林书雁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警告针对什么,更是没忍住笑。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曹逸那样的人才是值得崇拜和敬仰的,爱情事业双丰收,任谁都忍不住羡慕。
可曹逸竟然妒忌他,林书雁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只会闷头学习、不解风情的闷葫芦,到底有什么好被嫉妒的。
曹逸嫉妒他有清白的身世,嫉妒他能得到高伟呈的赏识。
可这些都是外界赋予他的,他本身就是个闪光点,只不过被隐藏淹没,只有常湛看到了。
「我今天去见了曹逸,后来又去见了乔菁。」林书雁喝着汤说,「我把U盘交给了乔菁。」
常湛没说话,默许了他的做法。
「乔菁怀孕了,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他继续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常湛抬眼看他,有些激动:「曹逸对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残忍吗?如果没有我,现在蹲在里面的人是你,你的职业生涯都会被他毁了。」
「我知道。」林书雁握住他放在桌边的手,「我是说乔菁,我担心她承受不了。」
常湛回握住他的手:「怎么做都是她的选择,能做的你都已经做了,别太自责。」
「可我是医生,医生是要救死扶伤的,我从来没想过劝人……拿掉一条生命。」
「就算是医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吧?」常湛安慰他,「林书雁,医生也是人,不是神。何况就算你劝乔菁拿掉孩子,她是成年人,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林书雁低声「嗯」了句。
过了两秒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问:「真的不能让我试试吗?」
常湛反应半秒,攥紧他的手腕,一下下挠着腕处的脉络,与他对视道:「等能不被我一亲就软再说吧。」
第66章 硌手我也喜欢
林书雁想要反驳,却实在找不到证据。
常湛的吻仿佛化骨散,一触碰到就会全身无力发软,只能任凭宰割沦陷。
牛奶闻见了肉汤的香气,在餐桌下跑来跑去,咬着他的裤腿讨要吃的。不知道是被苏定养肥了还是天冷毛长,半个月时间小傢伙就长大了一圈。
常湛丢给他一块骨头,牛奶立刻叼走,跑到阳台自己的窝边啃。
林书雁不放心:「它这么小,能吃吗?」
「大骨头没事。」常湛说,「苏定把它餵得嘴刁了,现在连狗粮都不好好吃。」
他还握着林书雁的手腕,本就没有多少肉感的地方如今更是细瘦,脸颊也凹陷下去,能摸到的都是硌手的骨骼。
第一次他见林书雁,瘦是瘦,可脸颊上还算有肉感,伸手还能碰到一片柔软,现在却是生硬和尖锐,下颌线都比原来明显。
跟着他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常湛心疼,又没有立场去心疼。误会林书雁的是他,把人像宠物一样豢养的也是他。
他抽出两张纸巾擦擦嘴,起身献殷勤:「我再去给你盛碗饭。」
「吃不下了。」
晚饭太丰盛,林书雁每样尝一口就饱了。
常湛仍是坚持:「那再喝碗汤。」
林书雁笑了:「你怎么跟哄小孩一样啊?」
「林医生。」常湛严肃说,「你作为医生,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隻好我这个家属来代劳了。」
林书雁纳闷,他一没生病二没受伤,怎么就没好好照顾自己了?
常湛直接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腰:「你自己摸摸,腰上,手上,脸上……身上有一个地方还有点肉吗?」
语气是抱怨,是责备,也是关怀。林书雁任由他摸着,神情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