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剎帮在扬州压根不出名,放到整个江南那更是不够看。
不过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帮派,自从闯荡出名声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时间。恰好能与虎豹帮消失的时间对上。
还有金剎帮的三当家与虎豹帮的三当家长得像这件事。
世间长相相似之人不少,但这两人居然还都是帮派的三当家,那就未免太巧了。
简言之道:「我们还做了其他调查,如今基本可以肯定,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卫如流了解简言之,简言之说「基本可以肯定」,那就是已经能确定,只不过没把话说死罢了。
「事情就差不多是这样。」简言之摊手,问郁墨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郁墨道:「没有了,我们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抓起来严刑拷打。」慕秋的语气异常严肃。
众人纷纷看向她。
慕秋握紧放在桌面上的那盏茶:「他们肯定知道我大伯父的下落,我要马上撬开他们的口。」
距离大伯父和堂兄出事至今,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过得越久,大伯父活着的可能性……
将会越来越渺茫。
哪怕很可能打草惊蛇,但要是想救下大伯父,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剿匪吧。」卫如流顺着慕秋的话道,仿佛没意识到这个决定将会在扬州掀起怎样的杀戮,「多剿几个帮派来混淆视听。金剎帮那边,我亲自领兵去剿。」
闻言,不仅是郁墨,就连浑身没骨头般倚在软枕上的简言之,也都一把坐直了身体。
简言之右手撑在桌面上,认真问:「何时行动?」
卫如流:「今夜子时,烟火为讯。」
趁着江南总督还留在扬州,正好能借他的令牌调动兵马,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扬州耐着性子查了这么久的案,不符合他的性子。
是时候,用血来杀杀扬州某些人的锐气了。
***
扬州水域里遍布有很多浅滩。
浅滩处多生芦苇,此时恰入春时,芦苇望风而生,将浅滩遮了个严严实实。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误入芦苇丛里,脚下一个不小心踩空,极可能会摔进深水里。
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这个原因出事。
这样的地形极适合隐蔽,扬州海匪的大本营多是建在浅滩深处。
有很多官员想要去围剿海匪,给自己添一笔政绩,到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没办法,就算官府里没有人与海匪里应外合,单说这个地形,官兵深入到一定程度,就很容易被察觉,再不济,海匪打不过官兵了,跳进水里逃走也容易得很。
他们这种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可比寻常官兵水性好多了。
今晚夜色昏暗,有星无月。
金剎帮此时正热闹着,营寨中心处烛光明亮。
除了守夜的人外,金剎帮绝大多数人都聚在此处饮酒作乐,乍一眼看去,最多也就四五十人。
今天金剎帮劫了一批商船,收穫颇丰。
金剎帮的三位当家都很大方,把商船上的男人全杀光后,他们今晚聚在这里饮酒作乐,顺便分赃。
既分金银珠宝,也分劫来的女人。
手下坐着饮酒,时不时发出大笑声。
金剎帮三位当家坐在上首,神情却不像手下那般轻鬆。
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大当家,上面给你传了信,信上说了些什么?」三当家忙不迭问道。
被称为大当家的人眉骨间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左手套着一个铁製利爪,利爪磨得极其锋利,上面还有没清洗干净的血渍,散发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大当家没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识字的二当家。
二当家是三人中气质最文弱的一个,不像刀口舔血的海匪,更像个乡间私塾的教书先生。
他迅速扫了眼书信,脸色微变:「知府衙门那边传来话,说刑狱司的人已经把目光放在海匪身上了。」
三当家惊道:「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办?」
「怕什么!」大当家终于发话。
他在三人中积威甚重,方一开口,三当家就讪讪不语了。
见状,大当家的语气和缓了些:「还有最后一船私盐要送出去,上面说了,等我们帮忙把这船私盐送走,就许我们离开扬州,还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清白的身份。」
三当家不满道:「可如今京城来的那些人盯得紧,这船私盐要送出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放心吧。」大当家倒是很淡定,「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那艘船就会离开,我们三人跟着船一起走。」
闻言,连二当家都忍不住鬆了口气,语气里透着高兴:「也就一晚上的时间了。」
金剎帮专门帮着上面的人做脏活,私盐牟利巨大,他这些年攒下了不少财富,等脱离现在这个身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逍遥自在极了。
大当家低着头,用布擦了擦利爪上的血迹,将染血的白布丢到脚下,狠狠碾了几脚。
老二和老三虽然跟了他很多年,但他们两个嘴巴不严,又知道不少秘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扬州?
蠢货,留在金剎帮好歹还有一条命吃喝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