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夫人:「……」
她没好气地笑了笑:「难怪今天一直在卖乖,原来是有事求我。」
「大伯母,我很久没出过门了。」
「是吗,前几天跟着雨儿的马车偷溜出府的人是谁?」
慕大夫人点了点慕秋的额头,真当她不知道啊?
她只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罢了。
看着慕秋哀求的神情,慕大夫人心下一软,沉沉嘆了口长气,无奈道:「行了行了,解掉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做这些事情,是为了秋儿好。
可是秋儿足够有自己的主见,她以为的好,真的是秋儿想要的吗?
慕大夫人有些茫然,忽而感觉到有人揽过自己的肩膀,然后慕大夫人被慕秋抱住了。
慕秋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大伯母,抱歉,我的任性让你担心了。」
但在卫如流的事情上,她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
朱雀大街是洛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四通八达,茶坊与酒肆星罗密布,招摇的旗帜在街道翻飞飘舞,房屋鳞次栉比,行人马车如流水不绝。
三五书肆位于朱雀大街北侧,是全京城都数得上号的大书肆,既卖书也刻书,至今已经有了三十多年的历史。
一大清早,书肆便热闹起来,一楼和二楼都有不少客人。
张武是书肆的伙计,在这里干了有十几年,他笑着将客人送出门。
门口停了辆马车,从马车里走下来一位穿着鹅黄色长裙、头戴帷帽的姑娘。她抬头看了眼书肆的招牌,向大门走来。
这位姑娘一看就非富即贵,张武殷勤迎上前招待:「姑娘需要看些什么?」
慕秋说:「我想买些话本。」
「姑娘这边请。」张武带着慕秋走到一面书架前,「这里全都是,姑娘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慕秋随手拿起一本翻看:「最近有什么出名的话本?」
张武笑道:「姑娘手里这本《芙蓉面》就是近来卖得最好的一本。」
说着,他从书架底层又抽出一本:「这也写得极好,京中有不少贵女都喜欢。」
慕秋接过这本,又问:「我刚到京城不久,受家中长辈所託,想要买以前畅销的话本。听说三五书肆里什么话本都能找到,不知是不是真的?」
张武自豪地挺了挺胸:「这话是有些夸张了,不过在我们书肆里找不到的话本,姑娘去别的书肆肯定也找不到。」
请慕秋在此地稍等片刻,张武去将往年的畅销话本搬来,足足装满了一个小箱子,恰好能被一个成年男人抱在怀里。
慕秋仔细翻过每本书,也没问价格,高兴笑道:「确实很齐全,家中长辈看到定然欢喜。这一箱子的书和我手里这两本都要了。」
每本话本价格不贵,但全部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张武就喜欢如此干脆的客人,越发殷勤:「好嘞,我这就给姑娘算帐。」
「等等——」慕秋脸上的笑容突然消散了些,她指着箱子,冷着脸,「你是不是看我刚到京城,所以在哄我?」
张武懵了:「姑娘何出此言?」
慕秋脸上带着愠色:「家中长辈提过一本叫《桃花渊》的话本,说是只闻其名,却没能拜读过。我看过了,你这里怎么没有?!」
《桃花渊》这三个字一出,张武吓得环视四周。
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这番话,张武才惊疑不定地拍了拍胸口。
「姑娘慎言,这……这话本可说不得……」
慕秋皱了皱眉,迟疑道:「莫非里面有什么隐情?」
「唉,这……」张武语塞,「总之这本书是官府的禁书,不仅仅是我们家,这京城任何一家书肆都不会有卖的。除了那本外,其它的箱子里面都有。」
「禁书?那写话本的作者是不是……」慕秋比了个杀头的姿势。
张武明显不想再透露下去,慕秋往他袖子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元宝:「你若是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可以再给你一个一样的。」
这银元宝少说也有十两,抵得过张武半年的月俸。
谁不贪钱啊,张武忙将银子塞进怀里。
环顾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靠近,张武压低了声音。
「姑娘找我打听,还真是找对人了。这话本的作者叫六笔,在写《桃花渊》前也写过几本,可惜没有任何水花,他的《桃花渊》火了后,我们店里还印了不少他以前写的书,后来《桃花渊》被查封,我们也不敢再卖他的书了。」
慕秋若有所思:「这六笔是什么人?」
「不知道。」张武实诚摇头,「但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公子哥,他的话本都是自己印好之后拉到书坊卖的。」
「你们这儿还有六笔以前的书吗?」
「没了,全部都毁掉了。姑娘,我只知道这么多,再多的我真不清楚了。」
慕秋见好就收,又给了张武一个银元宝:「这么邪门的书不看也罢,其他这些,你帮我包起来吧。」
张武欢喜应了声好,提着一箱子话本走去柜檯。
慕秋落后几步,垂眸思索。
奇怪。
太奇怪了。
这几天閒着没事做,慕秋一直在翻来覆去回想慕大老爷说过的那些话。慕大老爷提到的人和事里,慕秋觉得最古怪的就是《桃花渊》这本书,所以她今天一出门就直奔三五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