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就行的,不用麻烦你,你还是去审问犯人吧。」郁墨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
「审问犯人这种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那养那些下属干什么用。」简言之抓着她受伤的右手,帮她把袖子捲起来,「再说了,你伤在手臂上,怎么自己来。」
哪怕简言之刻意放轻了动作,伤口和衣服布料粘合在一起,捲起袖子时还是不免扯到伤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渗出些许血来。
简言之平时很少帮人包扎过,瞧见伤口渗血,大冷天的,额头紧张得冒了热汗。
他顾不得擦一擦额头的汗,屏气凝神,垂下眼睛,认真处理起伤口来。
郁墨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把目光落在了简言之的侧脸上。
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后,郁墨下意识动了动脚尖,内心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好在没过多久,简言之就包扎好了。
简言之轻咳一声:「第一次给人处理伤口,包扎得不是很好看,你别介意。」
郁墨「啊」了一声:「没事,我……」被简言之吻过的额头又开始发烫了,郁墨坐立难安,只好起身,「夜深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等他们审讯完再去睡觉。」
郁墨点头,也没强求,她顺着简言之的视线看向灯火通明、正在审讯犯人的那间屋子,皱了皱眉:「我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不太简单。」
「放心,我兜得住的。」简言之不想在郁墨面前丢脸,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他在大理寺混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一个时辰后,经受过严刑拷打的壮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简言之听了前三句,手抖。
听了前十句,腿抖。
听完,浑身发抖。
完蛋了,这件事他可能还真兜不住啊!
慕大人快来救救他!!!
慕大老爷昨晚上被自家夫人拉着谈了很久的心,今早起来时还有些迷瞪。
到大理寺时,慕大老爷远远瞧见简言之那慌里慌张的模样,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突然觉得,他的侄女婿不是简言之其实也挺好的。
「坐下喝口茶,再汇报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大老爷老神在在,十分镇定。
简言之被他所感染,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将昨晚的事情全盘拖出。说到那个壮汉的身份时,简言之话音微顿,方才继续道:「他是北凉使团的侍卫。」
闭目养神的慕大老爷倏地睁开了眼,眼中精光骤亮,不过没出声打断简言之,听着他继续讲下去。
这个侍卫叫那飞翮,生得魁梧高大,凭着叔父的关係在使团里混了个侍卫的职位。
那飞翮平日里手脚就有些不干净,时常会偷拿同僚的银两。不过他有分寸,拿的银子都不多,而且不会两次都在一个人身上偷拿银子,所以使团的人丢了银子也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有意思的是,在沮浚出事当天,那飞翮趁着沮浚的屋子里空无一人时,悄悄潜入了沮浚的屋子。
「这个叫那飞翮的,原本只想偷拿些银子就走,但在离开中途,他不小心被地上的匣子绊了一下。」
说着,简言之取出一个匣子递给慕大老爷。
这个匣子不过巴掌大,由金丝楠木雕琢而成,样式极为精巧,兼之工艺出色,一看就格外昂贵。
「那飞翮见钱眼开,加上这个匣子并不大,他走的时候顺手把匣子揣进了袖子里。」
「那飞翮偷走了匣子后格外惊慌,但第二天听说沮浚死了,他便心安理得占有了这个匣子。直到昨天,他与一个同僚聊天时,将这个匣子拿出来展示了下,昨晚上,他便被人引出了驿站,遭遇了刺杀。」
此时匣子的锁已经开了,慕大老爷掀开匣子,里面却空无一物。
慕大老爷抬起眼,看着简言之。
「这里面的东西……」简言之挠挠头,嘆了口气,将一本很小的册子递给了慕大老爷,「其实是一本帐本。」
慕大老爷重复:「帐本?」
简言之肯定道:「是……这是有关从大燕走私到北凉的私盐帐本。」
听到这话,就连素来稳重的慕大老爷都有些坐不住了:「当真!?」
简言之巴不得这是假的。
能够把私盐从大燕走私到北凉的人,一隻手都数得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运气,半夜爬上屋顶吹风思考人生,结果正好撞上了这件事情。
简言之苦涩道:「当真。」
凝视着手中的帐本,静坐许久,慕大老爷沉沉闭了眼睛:「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吗?」
「……」简言之两眼发直。慕大人这完全就是在没话找话。
他既然知道这是什么的帐本,又怎么会没有翻看过里面的内容。
慕大老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慢睁开了眼睛,重新恢復了平静。
当然只是明面上的平静,他的内心依旧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冷静下来。
「昨晚那几个刺客都死了对吧。」
「是。」简言之忙道。
「能查到他们是谁的人吗?」
「不能。」
慕大老爷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督促好我们的人,让他们记住,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是。」简言之再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