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如流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将他们一网打尽呢,他们就乖乖跳了进来。
但现在黑甲军已经出动,再去责罚黑甲军将领也无济于事。
江时深吸一口气,对黑甲军将领下令:「马上突围。」
可是……
现在突围已经迟了。
烈火汹汹,江时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流矢射中肩膀,惯性让他向前倒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没有人扶起他。
只有叛军慌乱的脚步踩在他的身上。
江时仰着脸,眼里倒影着明灼的火光。
在渐熄的火光中,卫如流踏火而来,蹲在他的身前。
意识消散最后,江时忆起自己的一生。
他这一生,生来就肩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家族因他辉煌。
如今也因他彻底覆灭。
算计得来的一切,转头不过也是一场空。
***
卫如流用那把弯刀,亲自了断了江时和端王。
看着死不瞑目的二人,他慢慢站起身。
禁卫军副统领过来请示他,卫如流淡淡道:「你来负责扫尾吧,我回去休息了。」
这是在给自己送功劳,禁卫军副统领乐意至极。
提着滴血的弯刀,卫如流踩过江时和端王的尸体,走出依旧喧闹的皇宫,一步步嚮慕府走去。
中途,他遇到了前去捉人的平王。
平王向他抱拳,语气爽朗又不失亲近:「卫少卿,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卫如流点头:「是。」
平王爽利道:「今夜之事,本王承你的情,日后定有所报。」
瞧出卫如流没什么谈性,平王告辞离开。
卫如流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一段距离,他遇到了江淮离和简言之一行人。
「江时和端王的家眷悉数被擒获了。」简言之下马,对卫如流说。
「好,辛苦了。」卫如流应了一声,又对江淮离说,「江时被我杀了。」
江淮离嘆了口气,没说话。
「咦,你们都在这呢?」郁墨骑着一匹马,从远处赶来。
等她走近了,几人才看清她身后的慕秋。
卫如流脸上疲色一扫而空,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慕秋翻身下马,跑到卫如流身前。
「沈默说外面的叛军乱党都被清扫干净了,正好郁墨来找我,我就托她送我来找你。」
她握着帕子,帮他拭去耳畔凝固的血迹:「受伤了吗?」
卫如流摇头:「别人的血。」
天边最后一抹黑暗被晨光碟机逐,泛着浅红色的晨曦洒满帝都,落在没有消融的碎冰上,加快了碎冰融化的速度。
滴答——
最后一丝丝冰化为水,从翘脚飞檐处滚落,恰好砸在了卫如流的额头。
他误以为是下雨。
抬起头来,却发现万里无云,晴空蔚然。
那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巨树倒下了。
它倒下时,可能会震盪起无数尘埃,可能会震裂地面。
但是,阳光终于能照见黑暗之地,已故者得到了应有却迟到的公正,未亡者也无需再背负那些沉重得令人透不过气的过往。
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一场全新人生。
而眼前这位姑娘,是他全新人生的明媚底色。
「七月二十日。」卫如流突然说。
慕秋一愣:「什么?」
「七月二十日是你十八岁生辰,我找人算过,那天正是良辰吉日。」
虽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但此时此刻,卫如流才发现自己还是紧张。
他抿着唇,心跳声与声音重迭在一起:「慕秋,我心慕你,你可愿许嫁于我,与我结髮相守?」
慕秋将自己的手送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我愿意。」
她搂着他,笑声清脆。
「卫如流,我也心慕你。」
(正文完/大白牙牙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