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来告诉您这件事的,没想到您先自己发现了。」伊莱亚斯笑得很欣慰,「父神的神后位置,果然非您莫属。」
尤莉却哼了一声:
「有什么用?他要是睡个几百年上千年死活不醒,我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真要是这样我一定会趁机谈七八个盘正条顺的美人,等他醒了我再看情况要不要原谅他。」
伊莱亚斯看着眼前嘴硬心软的少女,也忍不住用起了哄小孩的口吻:
「我知道,这只是您的气话,对不对?」
尤莉没吭声。
「其实,如果按您说的那样,我认为想要唤醒父神,也不一定是字面意义上的刺激。」
伊莱亚斯对于神祇的研究显然比尤莉要博学得多,分析得头头是道。
「神域的震动,意味着对精神力的震撼,一个就是引诱父神发怒,神祇的盛怒当然会使得精神神域波动,如果神域里的父神也依然爱您,那么没有什么比践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的真心更残酷的了。」
尤莉觉得伊莱亚斯说这话的时候,和善的笑容里隐约包含着一点对卡厄斯小有怨气的夹带私货。
所以做人真的不能太绝。
像卡厄斯这样到处树敌,哪怕是伊莱亚斯这样敦厚的老好人,也会忍不住悄咪咪阴他一把的。
「……这个我办不到,我演不来这么高端的戏。」尤莉真诚地拒绝了伊莱亚斯的建议,「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一见了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到时候我被卡厄斯满脸受伤的一看,我绝对会一秒投降的。」
伊莱亚斯:……倒是对自己的认识很深刻。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伊莱亚斯嘆了一口气,「世界上最强烈的情感,除了淬毒的仇恨之刃外,唯有真挚热忱的爱意。」
尤莉:「……啊?」
「简单来说,就是让父神爱上您。」
「伊莱校长,要不是您看起来真的是来出主意的,我真想用我手里的酒杯敲爆您的脑袋。」
伊莱亚斯困惑地歪歪头。
「如果真像您所说的,那岂不是意味着现在的卡厄斯根本就不爱我吗?」
尤莉怒气冲冲,嘴撅得都可以挂个油壶了。
「他超喜欢我的哦,虽然神域里的他并不认识我,但我跟他第一次见他就跟我啵啵了,我消失了他还到处找我,他还对我百依百顺,这都不是爱情还有什么是爱情呢?」
伊莱亚斯明白了她为何而生气,瞭然地轻笑:
「这当然是,尤莉娅殿下,只不过,这还不够。」
「这还不够?」尤莉眨眨眼,「那要怎样?难道要让卡厄斯对我说那些肉麻的情诗,或者为我生为我死,把我吊在城墙上再对我追妻火葬场,然后摁在墙上亲对我说命都给我?」
伊莱亚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尤莉吊在城墙上,以及为什么要把命给她。
「我想说的是,能震撼灵魂,唤醒神祇的力量,普通的爱是不够的。」
「您或许要花一些时间,让你们两人的灵魂之花长在一处,开出同样芬芳的花朵,真爱是世间爱侣的肉体契合,灵魂相融,互相填补对方缺失的那一半,才能达到惊人的共鸣。」
「尤莉娅殿下,爱比恨更难得,但力量也更强大。」
伊莱亚斯温声说完,碰了碰少女的杯子。
「命运之神将选择的骰子交给了我们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抉择,就交给您自己来决定了。」
似懂非懂的尤莉迟疑着饮下了最后一口酒。
当晚,尤莉就早早折返回到了光明神殿。
守卫的骑士和教廷成员们依然是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但碍于这是光明神的亲令,他们也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只能目送着那脚步轻快的少女令着一包花朵的种子穿过前殿,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封印着创世神的基石旁边种下了种子。
紫色矢车菊顿时灿烂的开成一片。
她还嘟囔了一句:
「伊莱校长送捧花也太没眼色了,这又不是墓地。」
不远处默默旁观的神职人员们很想告诉她,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创世神的墓地。
然而他们不仅不能说话,还只能任由那少女在光明神殿里种花,末了她还笑眯眯地威胁他们:
——敢拔掉我的花,我就炸平你们的神殿哦。
众人:……这、这是夫妻相吧?这一定是和那个魔龙如出一辙的夫妻相吧???
这一晚的光明神似乎在忙于查看什么文件,又不准备早睡,尤莉时不时就要抬头问他一句:
「你还不睡吗?」
光明神专注于手头的事务,只平淡地嗯了一声。
尤莉的床榻离光明神的床很远,离他的书桌却很近。
蜷缩在单人榻上的少女看上去小小一隻,眼皮已经困得要黏起来了,但又不知为何支棱着不肯睡觉。
光明神翻阅完最后一封信件,终于又听那少女带着困倦的嗓音响起。
「你还不睡……」
「睡了。」
话音刚落,他就熄灭了桌上的灯。
黑暗中,少女打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哈欠,似乎还嘟囔了一句终于睡了。
光明神仍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等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