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集听得唏嘘无比。
他忍不住看向贺君鸣。
盈若山也忍不住看过去。
贺君鸣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君鸣……」苏集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咬牙问:「你应该猜到了吧?你的父母很可能就是贺氏夫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盈若山正好能听见。
果然。
盈若山暗道。
苏集不提他还真没察觉,贺君鸣与贺院士有三分神似。
没想到「道」寻找了20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这真是命运弄人啊!
「嗯,猜到了。」贺君鸣平静地点头。
「你想见他们吗?」苏集问。
贺君鸣一愣,疑惑:「要见吗?」
「你不想见?」苏集反问。
贺君鸣沉默,似是陷入沉思。
良久,他回答说:「修真需斩断因果。他们对我来说是陌生人。」
「这……」苏集眉头微蹙。
贺君鸣的说法显得太薄情了。
幸好他没忘记,刚相遇那会儿贺君鸣的态度比这还要淡漠呢,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种。
想着,苏集说:「我不觉得修真需要斩断什么因果。你看我跟我爸妈断因果了吗?没有。因为父母就是父母,无论你去哪里,在干什么,他们都是最关心你的人。你们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脉,这是怎么也剪不断的。」
贺君鸣歪头,没有反应。
苏集有些火了:「那既然按你说的,修真需要斩断因果。那么你同样也要斩断跟我之间的因果。你想跟我分手?」
「不分手!」贺君鸣秒回,情绪立时激动起来。
「爱情是一种因果,亲情也是。你换位思考,如果你必须跟我分开20多年,你会不会难过?」苏集问。
贺君鸣立即死死抓住他的手,眼尾血红:「不分开!死都不分开!」
「那你再想想,你的父母失去你20多年,是不是也会很难过、很绝望?」
贺君鸣目光恍惚,不自觉地点头:「嗯,很难过,很绝望。」
「你还要跟他们断绝因果吗?」苏集再问。
「不了。」贺君鸣赶紧可怜巴巴地摇头,「我错了,不要生气。」
「我差点就生气了你知道吗?」苏集没好气地把他头髮揉乱,然后说:「这属于你的家事,其实我不该乱说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跟他们见一面,聊一聊。至于以后你是否愿意跟他们来往,我管不着,这个随你。」
「嗯嗯,我跟他们见面。」贺君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苏集失笑,说:「这还差不多。」
贺君鸣顿时鬆了口气。
他隐隐能明白苏苏为什么生气,但又不太明白。
倒是一旁的盈若山感慨地说:「苏道友真是厉害啊!」
「嗯?什么意思?」苏集不解。
盈若山解释说:「贺道友是太清派的吧?他之前填的入会表格上填了。太清派修的是太上无情道,主七情六慾断绝。所以太清派的人基本上各个都是大冰山,除了修真,没有其他任何欲求。但是,苏道友却让贺道友产生了感情。」
苏集虽然知道太清派修的是太上无情道,但没想到所谓的无情道是这样的。
但如此一来,也能解释贺君鸣为什么可以面对亲情家人而毫无波动了。
「人如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是什么?植物人么?连动物都有喜怒哀乐,更何况是万物灵长的人类?太清派这修炼方式是不是有点奇怪?神仙是什么?心繫天下苍生,为黎庶排忧解难,那才是神仙。如果连一丝情绪都没有,连体察苍生疾苦的感情都没有,那么他们怎么修炼成仙?」
【粉丝】【天蓬元帅】:苏道友说得好!
【粉丝】【秦广王蒋】:苏道友一言道破「仙」之一字也!
盈若山若有所思。
苏集笑了笑,又说:「我之前在网上常看到说,道家在国家危难时便会下山救世,待国泰民安,河清海晏,便会归隐山林。我心目中的道家是这样的,没有一丝感情,面对他人苦难而没有共情的道士,算是道士吗?」
「啪啪啪!」
盈若山直接为他鼓起掌来,认真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道友,在心境上,我不如你。」
苏集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有,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可能思维还局限在普通人身上。」
「非也,大象无形,大俗即大雅。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可谓道。」盈若山对他拱了拱手,「我还是要先谢过苏道友。这次任务结束,我恐怕会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了。」
「没关係没关係。」苏集更加不好意思了。
恰好此时,机舱的扩音器响起。
「盈先生,目标飞机正距离我们1000米开外。」
盈若山立即拿出对讲机,问:「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过了几秒,扩音器响起:「600米已经是极限!再靠近将会有相撞的危机!」
盈若山无奈,只得穿好安全服,扭头对贺君鸣说:「贺道友,这个距离你能够控制住飞机吗?」
贺君鸣望着600米开外的飞机,摇头:「太远。」
盈若山心想也是。
【粉丝】【哪咤】:借尔混天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