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旸涎小口轻茗,真是被茶香冲淡了些许因为洛上严的试探而产生的不悦,他稍带歉意道:“失礼了。”
如此境地显得有些尴尬,郁旸涎稍后才开口道:“我有一事,想请洛兄相助。”
“郁兄请讲。”
“再过几日,我想请洛兄与我一同前往魏宫。”
洛上严诧异道:“找我进宫?觐见我王?”
郁旸涎摇头。
洛上严不知郁旸涎究竟意欲何为,但见这少年脸色不似玩笑,他虽觉其中或有危险,却还是点头道:“郁兄所邀,我必定答应。只是伤势虽有好转,还未曾完全康復,未免到时拖累郁兄,可否容我再调养几日。”
郁旸涎点头道:“并不急,时机也未成熟,洛兄好好养伤。”
洛上严暗道郁旸涎心思颇深,想他今日至云来坊,花了这么多时间,除了探望自己的伤势,便是约自己共探魏宫,如此兜兜转转,好是迂迴。一旦想起他而人虽共历生死,却仍在互相试探,洛上严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惆怅,却未曾同郁旸涎表露,只饮茶作为掩饰。
郁旸涎见洛上严神情黯淡,有意关心道:“洛兄还有为难之事?可否告知于我,或能相助。”
“人生在世,为难之事数不胜数,郁兄真要出手,怕是双拳难顾。”见郁旸涎当真被自己揶揄得无话可说,洛上严又觉得这人有些可爱,便不再捉弄于他,转开话题道,“方才一局棋并不尽兴,我还想与郁兄再切磋一盘,不必兴师动众,就在此处,就你我二人。”
想来与洛上严两次对弈都另有他图,郁旸涎也觉悻悻。此次洛上严明言相邀,看来挚诚,他亦有些被感染,心中对这局只与他二人有关的棋局怀有期待,遂道:“却之不恭。”
于是洛上严命人摆棋,在云来坊二楼雅座内,与郁旸涎再对弈一局。这局棋与国势无关,只是他二人以棋会有,因此都下得专心致志,前情投入,可谓畅快。
待郁旸涎离开云来坊时,已经日薄西山。
洛上严有意留人用膳,郁旸涎却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叨扰。”
“那这顿饭我且记下,日后再请郁兄作为今日陪弈的酬谢。”洛上严道。
郁旸涎不应不拒,就此与洛上严话别。回至相府,经过迴廊时,他又向曾经惠宓居住的方向望去,见那长出院墙的树枝上绿叶频发,正是茂盛之势。
大梁卷 第十章·魏宫疑云
惠宓自从入宫之后便总是身体不适,宫中太医对此束手无策,魏王为此震怒,除却责问相关人员,更广招天下名医,要为惠宓诊治。
这一日公子卬入宫,并带了一名称是神医之人可以为惠宓看诊,魏王闻之即刻将人引入。正在魏王等候神医结果时,侍者前来通报说惠施求见,魏王知公子卬与惠施之间的不合,便未让公子卬同行。
惠施自然是听闻惠宓情况之后才入宫前来探望,魏王与他说了公子卬请来神医之事,惠施更加忧心,然而他却不曾表露,只与魏王道:“恕臣直言,臣以为只是神医或许并不能根治夫人之症。”
魏王皱眉问道:“惠相想说什么?”
为安抚魏王,惠施叉手行礼道:“我王英明。”
魏王无心计较惠施这般虚礼,挥手道:“惠子直言。”
“近半年来,大梁城中常有年轻女子无故失踪,至今都未寻到下落……”
魏王大惊,质问惠施道:“这样的事,你怎从未同寡人禀告?半年之久,你竟瞒了寡人这么久!”
“大王息怒。臣不告知大王,便是担心大王忧心国民,心急之下下令搜捕,反而打糙惊蛇。”惠施好言相劝道,“臣这半年都在追查这些案件,但始终无一斩获。前日郁贤侄入了大梁,臣本欲请他相助追查,奈何他因追查阴阳鱼灵骨之事受了伤,便暂且搁置。谁料赵姬竟意外惨死宫中,现今宓……惠姬夫人也似染了怪异之症,而且……”
见惠施欲言又止,魏王只觉心烦,催促道:“有话直说,不必忌讳。”
惠施低声道:“臣听说,近来宫中似有宫女走失,不知所终,敢问大王,是否确有其事?”
魏王闻言当即怒目,盯着惠施,意在指责他私探禁宫之事。然而惠施所言非虚,宫中确实发生了怪事,宫女无故走失,不知去向,和惠施所言的民女失踪案极为相似。但此乃宫中秘事,未免引起恐慌,魏王秘而不发,虽然也派人追查,但也毫无线索。
见魏王愁容满面,惠施便知传言是真,他当即进言道:“臣以为大梁城中的案件与宫中宫女走失或有关联之处,甚至于赵姬惨死,惠姬身染怪疾也与此有关。”
魏王此时面色已是极其难看,他虽不想承认,但惠施所言不无道理。就着惠施的话,他已然猜到了这一国丞相接下去想要说什么,可他到底不愿意接受在自己所辖的国域之内,会有如此骇人之事发生,便沉默不语。
惠施见状仍硬着头皮道:“臣以为,大梁境内或许有妖魔出没。”
魏王一记锋锐眼刀在顷刻间扎到了惠施身上,惠施也已从魏王的神情里感受到了这一国之君此刻内心的极怒。但事实如此,他不得不说,只为儘早解决邪异之事,还大梁,也还魏国平静。
魏王又如何不知惠施心意,只好压制着心底暴怒问道:“惠子有何高见?”
“既是妖物,便需收妖之人出手。郁贤侄乃太虚家弟子,灵术高超,如果请他出手,想来就能平定妖魔了。”惠施赔笑道。
魏王已经明白了惠施的意思,但若要他这大魏雄主去请那一个山野之人,着实太过屈就也太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