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平安来此,且一家之言不可信,拿不出证据,怎么可能评估得了级别?

没有人可以在蓝蝎会里隻手遮天,除了孟兰宴可稍显例外。

可此事无法进入流程,即便是孟兰宴也不能轻易相护。况且郁合子知道孟兰宴的个性,他绝不会帮纪湫开这个口。

纪湫觉得自己冤枉,只能自己去查,会里驻地高级指挥官班子与核心成员平级,他们没有义务做这个事,以纪湫平时人脉,他们也没有情分帮她。

郁合子十分了解那些指挥官,个个都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除了孟兰宴的命令会听从一些,其余的人休想得他们好脸色。

纪湫显然条条路都走不通,根本没法找到被擅自更改行程的证据,只能吃了哑巴亏。

但郁合子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商皑不服从组织安排擅更行程,被视为叛逃,上报到指挥总部后,考虑到商皑为超一等的金狮徽章,按规章评测此事件为特急重大事故,应由赛琳娜亲自领命追捕。

这一路而来,赛琳娜追着商皑,一路来到了H国,亲眼见证了事故现场——一个被擅自更改了行程的高层,瘸着腿狼狈行走在夜里,还无法联繫到驻地紧急预备队。

这还需要纪湫之后再去向孟兰宴诉苦吗?

哪还需要费那功夫?

赛琳娜真真实实目睹了正在进行时的高层落难记。

于是这事她无法再袖手旁观,便由她来亲自着手调查。

也正是因为组织的保密性,郁合子根本没有听到商皑这事的半点风声!

厅内的人都已离开,只余下赛琳娜盘问郁合子。

孟兰宴自出门伊始,就脚步不停地消失没了影。

门外走廊,只有四人等候。

Hans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却是这样,当下站得很远,自知理亏。

詹妮弗扣着墙角的灰,很是怨毒地盯着纪湫,像是跟她有莫大的仇恨。

纪湫觉得荒唐,虽然当时亲眼看到郁合子被打,也确实被孟兰宴下手之重骇了一跳。但终归这个事件里,是这群人自己自食其果,现在又何必来怨她?

对方恨得她咬牙,纪湫视反倒歪过头,对小萝莉粲然一笑。

很是理直气壮。

詹妮弗瞬间心口大怒,两腮都狠狠抽了几下,指甲深深陷入墙中。

黑云沉沉地压在城市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后,凌乱的风旋把塑胶袋卷得漫天飞舞。

风沙夹杂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腥湿味道,闷得人呼吸不畅。

孟兰宴、詹妮弗、Hans、闵玉和孟兰宴,以及几位随从一等下属,陆续从四面八方出口坐上车,路线迥异地开往即将驶向肯桑多维尔群岛海域的邮轮。

傍晚八点,邮轮准时驶离港口。

纪湫坐在顶层的甲板上,眺望渐行渐远的万家灯火。

海风呼啸而过,吹得她额发翻飞。

算算时间,纪湫被「抓」到蓝蝎会里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她过得提心弔胆,有如一隻惊弓之鸟,无时无刻都警惕着周围,每一个表情都深思熟虑,举手投足都竭力斟酌。她身在恶魔堆里,随时都可能被咬断脖子。这段时间她几乎是用上了毕生演技与之周旋,与之较量。她累得心力交瘁,夜里几乎没睡好一次觉。

其实她运气不错,这么久了才碰上郁合子这一次危机事故,且最后还算逢凶化吉。

但纪湫明白,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未来这种事还会有更多。

多拖延一时,暴·露的风险就更大一重。

逃离之事刻不容缓。

可她虽然脱离了重兵把守的基地,重新站在广阔的天地间,但机会又在哪里?

纪湫心间堵得发疼,喉咙酸哽。

她眼睛涩疼,脸埋进了手肘里,曲着腰趴在栏杆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背部覆上重量,海风的寒意和潮气被格挡在衣物之外。

纪湫目光从微红的眼角看去,又从肩头黑色毛呢大衣,挪至身侧立着的男人。

甲板尽头是无光的大海,像长夜深厚而广阔,无边又无际。

邮轮像一隻庞然巨鲸,在波涛汹涌的潮里迈向未知的征途,而他们立在风里,踏着它厚实的脊背,乘着脚下数以千计的海鱼生命,就连眼里也暗涌磅礴。

商皑的侧脸,挂着一层暗影,天幕星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凝着一弧寒芒。

「没事就早点睡觉。」他淡然的目光从纪湫眼尾扫过。

纪湫一偏身,光就从身后被放进来,投得她眼里水光涟涟。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眼睫湿润,眼底瑰红,目光冷冽媲美今日霜露,但论攻击性,只像是一簇勉强撑着的毫尖,分明刺着他,却只是扎得酸痒

「我必须寸步不离。」

「我不是指的刚刚。」

商皑侧过身来,朝纪湫走近半步,眉宇蹙了起来。

「我也不是指的刚刚。」

纪湫怔了下,好像反应过来什么。

眸中凝结的水光,像是被无声浩大的力量震得裂开两线,又被她眼睫一覆,遮掩于背光之处。

「你什么时候这么尽职尽责了。」

商皑单薄的衬衫在凌乱的风里掀起层层纹迹。

「尽职谬讚了,我从来没有什么职业底线。」他嗓音沉敛如往常,却少有地表现出几分浮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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