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儿她知道。」虞竣盖腿的毛毯落在地上,他和没察觉到一样:「她说,没能让父亲看到她嫁人,至少让父亲承认她能干。每当靖儿一离京,家父张口闭口全是她,他对靖儿的要求过于严苛,承认这二字,还得等靖儿回来,亲口说才好。」
萧云奕咽了要嘆出的气息,弯腰捡起毛毯重新给虞竣盖好:「既然如此,你多保重。」
「这话说的,」虞竣耸肩笑笑,恢復正色:「殿下要做什么。」
萧云奕面色冷峻:「守好敬安侯府,学学见风使舵。其余你别管。」
「早年学不会的,放到今日也学不会。」虞竣望着快枯尽了的树枝子,「顶端的叶是落的晚些,可若无根无木,它长都长不出来。」
「家父极不愿谈到往事,与他提起母亲,他嘴上说着成了亲败了业,实则净等着我不在的时候落泪,或许人有了后顾之忧就会不一样吧。」他回头对上萧云奕双目:「殿下,您眼神变了。」
「回了。」萧云奕松牙放了嘴里肉:「稍后我会派人来送些东西。」
虞竣应下:「什么。」
「太医院院判,叫徐宏,你声音一大就结巴的便是他本人。」萧云奕道:「还有皇叔的璇华枪,跟着云麾将军出去见见血,不过分。」
绥宁轩。
琼羽坐久了睡不着又呆不住,她在萧云奕书房走了起码有五次来回,连文揉着眼道:「太子妃,您到底想找什么?」
「什么找不找,本宫来这是为了让善意的谎言更圆满。」琼羽仰起低了许久的脖子,寻了个藉口:「为了真实,本宫应当模仿平日在这的太子殿下。」
连文陪笑:「您还不如一直坐着呢。」
「不成。」琼羽当然是别有所图,她挑眉乐道:「那本宫问你,太子殿下在书房都做些什么?」
连文被萧云奕练的差不多是个全能侍从,唯一没咋学会的就是和女子聊天,尤其这女子还是太子妃!他认真想过,支支吾吾道:「看摺子,批摺子,宣人,放人。」
琼羽连连摆手:「不是,殿下就不会做些和本宫有关的?」
连文恍然大悟:「偶尔骂人!」
琼羽:「……」
她着实有些好奇,萧云奕在空閒的时候都干嘛,他想不想羽儿,会不会想羽儿想到哭?若真如此,他书房里该能用来睹物思人的物件才对。
比如她从前的衣裳,香囊,就像她从前那样,收集一些零碎却舍不得丢掉的玩意。自从琼羽打心底认同了她是羽儿羽儿是她,就算萧云奕拿出一根羽儿掉的睫毛给她展示,她都能接受。
若按萧云奕对羽儿巴不得昭告天下的爱意,那些东西是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不过以萧云奕的彆扭性子,随身携带藏在枕下也都有可能。
「哎,连文你不应该在门外待命吗。」琼羽反应过来:「去吧去吧,里面有本宫不会出事的。」
就是因为有您在才会出事啊!连文汗都快淌下来了,太子殿下书房的机关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他并非不信任太子妃,反倒是怕她无意弄伤自己。
再说,万一他出去后密道来人,信铃一直响个不停简直就是白日闹鬼。
他紧紧扒住窗台省的琼羽给他推出去:「属下也有在屋里伺候殿下的时候!」
「还伺候,你伺候个什么劲。」琼羽佯怒卷了袖子:「好啊,你就是不信本宫,以后还想不想见碧波了?」
「太子妃饶命!」连文正要抱头躲,还没蹲下忽听得有人在外敲门:「连大人?连大人!」
「嘘。」琼羽立即噤声,无声跑离窗子以防外面人看到她的影子,她站去一瓷瓶后与连文对口型:先出去,见机行事。
连文抹了把汗,开条门缝挤身到外:「吵吵吵,别吵吵。」
「哎呦我的连大人!」门外又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个老太监,琼羽努力回想这时哪宫的人,老太监已急得跺脚:「老奴!认得不?」
连文道:「严公公,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皇后宫里的副总管!好像是叫严方盛。他是带了哭腔:「邪风!哎呦呸呸呸,总算在东宫寻着您了,您可知太子妃现在何处啊?」
琼羽竖起耳朵:找她的?
「啊。」连文唉声嘆气道:「您找太子妃,太子妃跟云麾将军出宫叙旧了,星月阁没人,那肯定是还没回来。」
严方盛突然泄气:「咋都在这节骨眼上呢!您不知道,皇后娘娘不知怎的,用着用着午膳就晕过去了!」
连文倚好门:「啥?那宣太医啊。」
「宣了宣了。」严方盛呼着粗气:「整个太医院都快搬过去了,太医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现下皇后娘娘没醒,哎呦各宫娘娘消息灵通,急赶慢赶乱七八糟跪了一整院。这这这算个什么事!」
连文想办法道:「后宫再就数淑妃娘娘位分高,您找她去啊。」
严方盛嘚嘚吐着苦水:「惜楠去了,结果八公主发热离不了人!皇上午休未起,过去也得老晚,太子妃不在……对,太子殿下!殿下在否?」
「不!不会吧。」连文呼地抬手挡住门:「在是在,但殿下在与人议事,吩咐了不许打扰。而且您不说在的都是后宫主子吗,太子殿下去算是怎么回事?」
「我的亲大人!」严方盛就快呕血:「中宫出事十万火急啊。这样,这样行吗,太子殿下不必出面,劳烦殿下去请太后,太后是真只有太子殿下请得动,成吗?再不成长春宫就该哭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