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刀光!萧乡雪一把推开添乱的舞女,国主右边袖子不再紧绷已然空空,他握住从中抽出的短刃,几近绝望地看了一眼萧乡雪,高举的刀飞冲直下,就要插//在自己心口!
什么苦都熬过来了,他为何选在此时自我了断?萧乡雪不解,更没时间多想,他对准方位抡胳膊扔出青铜酒盏,酒盏狠狠砸在国主右手,直接疼变了形。
短刃不知所措地跌在地上,挣扎两下安静了。
「国主这是要做什么,若有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您还没见到……」萧乡雪替初阳心焦,他不顾礼节地走近国主,「外甥」二字还没出口,国主却宛若失魂,瘫在王座上认命地闭了眼。
同时,数百把软剑出鞘的独特振声充满了整个宴厅!
一瞬之间,撕心裂肺的嚎叫压过振声,此起彼伏。
萧乡雪回头时已经晚了,宴厅中所有的疏乐人都倒在血泊之中,而所有的大梁使臣手握软剑改头换面,眼中的坚毅分明表示他们皆为不凡精兵!
软剑可以缠在腰上,胳膊上,短些的轻而易举裹在头髮中间。他们为大开杀//戒躲过冷器搜查,他们全都有备而来,唯有萧乡雪蒙在鼓里。
他们……手腕上还带着疏乐百姓送的祈福绳线!
「燕王爷!」无情的铁人纷纷踏血,跪在萧乡雪面前大呵道:「我等奉圣上旨意,前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第64章 无乐(终) 国破(支线完)
「助什么?他让你们来助什么!」萧乡雪暴怒呵斥, 嗓间锥心刺骨的痛警告他这并不是醉梦:「大梁疏乐重修旧好是圣上亲自交代与本王的,你们出自哪路,胆敢冒充礼队混进王宫大开杀戒!」
「王爷遭遇软禁, 属下们正是来助您脱身的。」萧乡雪的一无所知惹愣了众兵, 他们听的是天子令, 办的是圣旨意,怎么到燕王这就糊了层黑泥洗不清?
一时间室内万籁俱寂,没人再吭声,宫中埋伏的不够, 此刻怕已经乱做一团, 他们还有大量的任务要完成, 千万不可在这节骨眼得罪燕王,掉了脑袋。
「事到如今,您是没想过来, 还是勒令自己不许去想。」自尽未成的国主咳出一口血痰,瘫在王座上狂笑不止:「看不出来吗!这都是您那好弟弟派来的, 什么平乱什么剿贼, 梁帝从开头要的就不是凯旋, 他要的是疏乐,是疏乐一国啊!」
他服毒了!萧乡雪三两步跨上王座,才揪住国主领子没来得及催吐,乌黑血已浸了他满手,国主顿时感到了绝无仅有的解脱:「来不及了,来不及。我本以为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 我的臣子身死会无比痛苦,然而等到真的发生后,不也就这样吗。」
他笑过自身还要笑话萧乡雪:「您和梁帝的手足情义也上不了台面啊, 他宁愿和名存实亡的我密谋规划互取其利,也不叫你听去任何风声。」
「你怎么忍心将疏乐卖给别人,亡国之君就当的这般安逸?」萧乡雪愤懑地将人扔回王座,国主不再看他,只拖着将死之身奋力攀爬,直至紧紧环住漆满黄金的王座椅背。
「亡国之君……」他的血融合进隆起的图腾,那是专属国王的荣耀,「亡国之君亦为君,我是王,而不再是腐烂国度的质子。」
他呢喃着在场谁也不通的疏乐语:「这步棋,我绝不后悔。」话落,死也瞑目。
这是从头到尾的阴谋,在萧乡雪腿伤那段时日,永兴帝不可能没有动作,他定是借协助大王子登基,收买了王权漂泊的疏乐。
萧乡雪被激怒,似匹凶狼抓起跪在最前的将士:「立刻联络宫中同党,让所有人都给本王停手!你们之中若有一人闯进初阳殿,本王唯你是问!」
「圣上只,只要求属下确保王爷安全,宫中埋伏的都是高手,手起刀落的,要阻止怕也晚了。」将士为难到结巴,上面的意思是不留活口,但他心知肚明初阳殿住着的是何许人也。
将士肩骨都快被捏裂了,他哆嗦着妥协:「王爷您手先松松,您与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立刻领人守住初阳殿就是!公主还怀着您的骨肉,想必圣上也会网开一面的。」
「你是禁军。」萧乡雪不记得此人姓名,或是从前选拔见过一面,不管怎样,能撬开禁军的嘴已是难得,他不容耽误一刻地追问:「你们统领是谁,在哪!为何本王迎你们进城时没见到他,你说清楚,本王立刻去寻他!」
「统领潜伏在礼吏中,没跟我们入宫。」将士就差给萧乡雪跪下:「王爷,属下无能,是真的来不及了!」
萧乡雪惊怔:「宫外?你是说礼队前来的所有人,都是大梁的兵。」
将士埋头:「……是。」
萧乡雪对此一计目瞪口呆:「白日,疏乐百姓满心欢喜地迎你们进城,毫无防备地空出家中屋子给你们住,入了夜你们却要他们的命?」
「王爷!」将士抱住萧乡雪大腿,以妄阻拦他出宫:「灭国,不灭国人灭什么。」
不灭国人灭什么。
萧乡雪踹开将士,跑出厅门驾马疾驰向距离最近的王宫东门,那里经历过厮杀,大敞的宫门下横着数不清的尸身,萧乡雪闯出宫墙,前方却面临一片火海。
土瓦木樑断裂的巨响埋没了蹄声,吞噬了尚存一息之人的呼救。陆续有穿着大梁礼队服饰的人从院落离开,他们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身后拖拽着供给焚烧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