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喆未免他人起疑,做戏也得做全套,她眼睛红红的衝到晋阳王院落,不顾在场的沈三沈六劝阻,开棺验明真身。
果然,不出傅喆所料,这里头根本不是顾延的尸身,首先身量不符,顾延的身量起码在此人之上,其次特征不符,在锁骨处在背脊处,顾延是有颗血痣的,这尸身什么都没有,而且顾延失踪那么长的时间,按时间推理,怎能还是这副「新鲜」模样?
傅喆不知道是被臭气熏得「泪眼婆娑」还是「伤心欲绝」,总之,她眼光瞥到院落那一圈看「热闹」的下人时就知道自己的演技要拿上檯面展示一下实力。
加上傅喆实在受不住这味,几欲作呕,只得用浮夸的演技来掩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了指棺材板,让沈三沈六帮忙盖上棺材。
沈三好一会没反应过来,是沈六眼神提醒了他,才把棺材板盖上。
眼看棺材板重新盖上,傅喆自己则顺势哭到「手脚无力」「肝肠寸断」地趴到棺材上继续大哭:「王爷啊——啊——啊——王爷啊——您怎么就死得如此悽惨啊——王爷啊!」
傅喆半睁着眼睛又瞟了瞟人群反应,果不其然,这些人都「很受用」,这下傅喆就更加卖力地「演出」:「王爷啊——您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啊——王爷——都是牧屿人害死的您啊……呜呜呜~傅喆势要牧屿人血债血偿啊!」
第87章 传成忠贞不渝的佳话
傅喆哭得「肝肠寸断」的阔别这处「伤心地」——晋阳王府,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别了管家丫鬟们。
傅喆炉火纯青的演技拿捏十分到位,将整个晋阳王府带入无限伤感的「死了主子」不知道「明日奔头在哪」的境界之中,剩下製造谣言的事就交给晋阳王府里的下人们, 他们对于这些是「熟门熟路」。
傅喆看着天色将晚,这一天哭丧下来也太耗费精神力, 遂她一离开众人的视线便立刻恢復原来无惊无喜的面貌,她在后院里洗了把脸喝了口水润润哭到沙哑的喉咙, 心里琢磨着按照王府下人碎嘴程度, 不出多时, 晋阳王「暴毙」就成了晋阳王「被害」的消息传遍整个肇州城,这「一石」激起的「千层浪」可谓汹涌澎湃, 阗晟百姓对牧屿的仇视情绪将拉至高点, 如此一来,开展新一轮征兵事宜将会顺利很多。
傅喆留下沈三「镇宅」,只带着沈六一个,一同策马回到了统兵训练军营,清宏道长那厢早就收到了白日「晋阳王暴毙出殡」的消息, 正到处找寻傅喆,这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逮到刚回到军营的玉衡将军,「军师」当前一看四下无人,将士们都领到山林里进行夜里奔袭训练,便像拎小鸡似的拎起堂堂大将军就往帐里走去,沈六紧跟其后也不敢贸然上前「搭救」,城门失火怕是殃及池鱼。
如果说拎起傅喆那时的清宏道长的恼火程度只是小火苗, 那么现在听完傅喆将她的计划说出来后,清宏道长的火苗飈起来有三丈来高,他扯着嗓子喷了傅喆一脸吐沫星子——
「胡闹!!!你简直太胡闹!!!你怎能拿自己名节跟将来赌这一遭?为师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殊艺道长这次意外的没向着傅喆这边, 也没来劝说自家师兄悠着点,别把自己气倒了,他就坐在茶桌旁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宁淮就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
傅喆其实早就料到清宏道长的反应,毕竟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跟殊艺道长还会在乎她那点名声,但是傅喆对此事也显得十分执拗,她没做多解释,也不想顶嘴,暗地里咬了咬牙地回了一句:「师父,我意已决……」
听到这话,清宏道长立马气得吹鬍子瞪眼子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十几趟,越想越气,走到傅喆跟前顿足扭头就又对着傅喆劈头盖脸一顿吼:「什么叫『我意已决』?!你这叫什么事?你这是婚姻大事,终生大事?!你父母若是还在世,他们会作何想法?你以为你跟王爷这么搞一场活人跟『死人』的冥婚,就光明正大坐上你『晋阳王妃』的宝座了?你这叫一厢情愿!一厢情愿!要是万一……万一……王爷——」
傅喆知道清宏道长想说什么,她眼都不抬直接脱口而出:「无论王爷是生是死,于我,不过是一个生人和一缕鬼魂的区别!」
清宏道长这下更是气得脑袋突突地疼,他用手指着傅喆破口大骂道:「你这是偏执!偏执!若王爷在场,他断然不会同意你这么胡闹?」
傅喆目光落在清宏道长指着自己的指头上,她无力地眨了眨眼,有些置气地说:「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如此责骂?那我该如何?守着一个『希望』等着王爷归来的那天?师父,你的『万一』若是已经成真,他如何回来与我成婚?当初,王爷是答应了我,会快去快回,回来与我大婚,现如今呢?就剩我一个人守着这么一个空口承诺活在这世上!」
清宏道长直觉怒气激心,果然是年纪到了,受不住气!他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收回的指头又慢慢攥紧成拳头,袍袖一挥,转身看向帐外夜色一片痛心疾首,「傅喆,人生很长……你何必如此执拗?」
何谓「执拗」?人生很长?
傅喆没有回答清宏道长,她只在心中喃喃自语,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从来没被人珍视过,爱护过,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待我有幸得到过品味过,苍天又夺走了……是我傅喆不够好还是我傅喆不配,唯一的一个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