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愣了下,他当时……没觉出那个醉后的皇上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是醉了,可也没那么彻底,」慕宸凌显然觉得这回忆很感慨,「不然怎么一见你就喜欢……」
确实是一见就喜欢,喜欢到当时席天慕地的就想把人要了。
慕宸凌也想到了这里,回忆戛然而止,有点莫名的心虚:「咳……当时就是,开个玩笑。」
白枫没说话。
什么开玩笑,当时……当时自己都被吓坏了。
慕宸凌一笑,见四周无人,把往怀里搂了下,哄道:「好啦好啦,怪我……不过说真的,当时就该真要了你,想来现在就该天天腻着我了,哪儿还来的这么多事……」
话没说完,慕宸凌刚刚搂在白枫腰上的胳膊就被挣开,脸色发红的宸王殿下快步走到了一边。
慕宸凌笑得不行,跟着走了过去:「哪像现在,随随便便就跟我使性子。」
白枫低着头小声道:「没使性子……」
「没有?」慕宸凌低着头在他耳边蹭,「没生气?」
「没……」白枫让他蹭得痒,却忍着没躲,只是有点紧张地看着四周,担心会有人看到。
「没事,这儿没人过来,」慕宸凌含混地道,又轻轻舔了下他的嘴角,低声道,「张嘴……」
第34章 昨夜西风凋碧树
这条路越走越幽,过了一片林子,人迹罕至。
慕宸凌带着他慢慢往前走,停在了一个土丘前。
「白枫过来,」慕宸凌声音轻轻的,「过来……见见我母妃。」
白枫一愣,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小小的土丘。
他是知道言贵妃的。
原是言国的嫡公主,受宠非常。后来言国被灭,刚刚及笄的嫡公主自请和亲,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全族人的性命。
一位世人传颂的奇女子,死后……竟是这副光景么。
白枫也隐约知晓言贵妃是因谋害皇嗣被先皇赐死,但并不知道,境况竟是如此悽惨。
白枫心中大不忍,上前一步欲跪,却又被慕宸凌拦下。
「跪她做什么……」慕宸凌心里压抑,面上却不愿显露,「我就是,带你来看看。」
慕宸凌半跪着将一旁的杂草清干净,同他笑了下:「我就是来同她说一声,我终于,也得了个喜欢的人了。」
白枫眼角有些发红。
生离死别的滋味他尝过……不好受的。
正因为尝过,所以能明白,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
「别哭啊……」慕宸凌其实还好,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倒更难受了起来,「早就过去了,有什么的。」
慕宸凌轻轻笑了笑:「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平白地惹你难受。」
慕宸凌不欲多留,只待了一会儿就带着人往回走。
「还难受呢?」慕宸凌搂着他笑,「你这几日性子可越发软了。」
白枫顿了下,低头没应声。
可不是越发软了……在影阁的时候这种事见过多少,也没这么大感触。
就连小时候亲眼看着萧家满门抄斩,都没有过这么大感触。
不是不难受,只是经历了那些之后,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撕心裂肺了。
白枫本以为自己算得上一路坎坷,此时却又觉得,这人比自己坎坷得多。
「早就过去了,」慕宸凌低声劝道,「别想了。」
慕宸凌拉着他倚着一棵树席地而坐:「给你讲点前朝秘辛,听不听?」
白枫点了下头:「好……」。
「行,」慕宸凌倚在树干上,「讲讲……我母妃。」
「当年我父皇灭了言国,又要当时那个嫡公主和亲……只是我母妃当时已经有心上人了,可惜了一份好姻缘。」
白枫心中一顿。
他稍稍想了一下,觉得言贵妃当年该是多么难受。
「她?她可没多难受。」慕宸凌冷笑,「她还一心想着出宫和那人人双宿双飞呢……可惜,后来有了我。」
白枫又是一愣,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该被同情,还是该被唾弃。
「母妃待我倒还好,只是我两岁那年,她与那人通信被人发现了……不过没什么实证,我也的确是皇族的血脉,这事还是不了了之了,就是从那以后,我们两人都不大受待见。」
皇宫里,不受宠的皇子有多难过,慕宸凌算是真真切切体味过了。
所以时至今日,后宫一无所出,也是慕宸凌授意。
他没法做到重视,只好不给他们受罪的机会。
「至于那年宫变……这么同你说吧,母妃被赐死,不是因为旁的,是有人扣下了她同那个人来往的书信。」涉及到言贵妃的名声,慕宸凌声音还是低了些,「为了保全皇室的颜面,才对外那么说的。」
「这算什么……」慕宸凌嗤笑,「原本母妃尾七之后,就该是我暴毙了。」
世人都以为慕宸凌是因言贵妃枉死才宫变,没有人知道当时是怎样不动则死的局面。
白枫一惊,饶是他一向冷静也不由得后怕。
若是当时差了一丝一毫……
「若是当初差了半分,」慕宸凌语气轻鬆地同他调笑,「现在,可就没人宠着你了。」
白枫微微偏过头,耳根有点发红,心里却还是难受得不行。
「白枫当时,并没有帮上主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