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言重了,这些不过是奴才的份内之事,既然侧妃已进了府,那么身后的人可以离开了。”
“什么?”
“奴才说除了侧妃跟陪嫁丫环,其余的人可以离开了。”
尹沫香完全愣住了,不知道小顺子这唱的是哪一出:“公公这话是何意,我才进门就被他拦住了去路,按规矩,轿子必须将我抬到新房后轿夫方能离开,若让我走去新房,这不吉利,何况,我还有那些嫁妆没……”
“侧妃安心,太子府有的是下人替侧妃抬嫁妆。”尹沫香的话未说完,就被小顺子给快速截断了:“太子殿下吩咐,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请侧妃恕罪。”
尹沫香本满腔的怒火在听到小顺子那一句太子吩咐时,便息灭了一大半,即使还心有不甘,却也不在多说什么,让为数不多的几人从角门离开。
春桃一直噤若寒蝉的立在尹沫香的身侧,明明是三月的天,斗大的汗珠却从她的额头滴落,一颗心极度的惴惴不安。
“你们过来,将这两隻箱子抬到我院中去,还请公公前面带路。”尹沫香俨然一副主子模样,手指着站在慕容翼身后的两名侍卫命令道,继而又对小顺子笑道。
没人带路,她怎知自己住在哪里。
被点名的侍卫们无动于衷,依旧像个石雕一样站着。
“反了你们,没有听到本侧妃的话吗?”
慕容翼可爱的皱了皱鼻子,稍稍回头,对最边上的侍卫命令道:“新娘子半途下轿实在不吉利,你去替她去去晦气,免得她将晦气带进太子府,害了大家。”
“是,翼少爷。”
侍卫恭敬的点了下头,提起放在一旁的木桶往前走了两步,在尹沫香瞪大了瞳眸中,“哗啦”一声,一桶水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个遍。
“噗……咳咳咳……”尹沫香被浇了个透彻,梳好的髮髻被水的衝力所致,歪到了一边,头顶上似乎还粘了几片菜叶子。
“天,侧妃……”
春桃猝然惊呼出声,忙拿手帕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水,化得完美的妆容也被水给污染了,经春桃一擦,一张脸更是变得五颜六色,然而,当闻到那渐渐散发出来的恶臭,春桃眼中的惊骇更浓了。
“这泼的是什么东西?”
尹沫香也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被一个小孩子这样作弄,她的眼中燃烧着浓浓的烈火,紧握的双拳恨不得扑上去将慕容翼撕成碎片。
慕容翼两指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眨着无辜的黑眸说道:“我听说狗血能去人身上的晦气,可是要一大桶狗血得杀多少条狗,翼儿是孩子,见不得这么血腥的事情,所以就拿了厨房里的泔水,都是臭的,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下侧妃不用怕自己走去新房不吉利了,不用太感谢我。”说罢,他咧嘴一笑,露出的洁白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但却刺到了尹沫香的眼。
她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气得几欲抓狂,如果不是还记着自己是太子侧妃,要端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此时早已发彪了。
一扭头,她望着小顺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问道:“顺公公,太子妃就是这么教弟弟的吗?我好歹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给太子的侧妃,他这样做可是以下犯上。”
泔水……他竟然拿泔水泼她。
尹沫香的胸膛剧起伏着,眼中阴冷嗜血的光芒就像是淬了毒液的利箭,射嚮慕容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怕是慕容翼现在已经成了马蜂窝了。
小顺子看了一眼狼狈的尹沫香,极力忍住笑。
还没说话,只见慕容翼又开口道:“这个丫环对我不敬理应仗毙,不过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打打杀杀的太不厚道,本少爷仁慈,就不用把她仗毙了。”
春桃一听,一颗心倏然落地,只是还没等她缓口气,又听一道疾厉的声音响起,话里的内容却让她整个人吓得跌坐在地。
“对主子不敬的丫环,我太子府决不留用,死罪可免,活罪难道,小顺子,将她卖给人牙子去,免得她在府里兴风作浪。”
“不要,侧妃救命!”
春桃吓得直哭,拉着尹沫香的裙摆求救。
尹沫香有片刻的怔愣,侧目望去,只见一名女子手挽轻纱款款走来,娇丽的容颜上,是一片冷意。
“二小姐!”众人弯腰有礼的唤道。
慕容翼扬起暖暖的笑容,迈着小腿跑到她的身旁,甜甜的唤道:“羽诺姐姐。”
君羽诺怜爱的捏捏慕容翼的小脸蛋,而后将目光落在春桃的身上。
尹沫香看见来人是君羽诺,眼中立即露出欣喜之色,她可没忘了,在太子府,她还有这么一个好盟友。
身上的水渍还在滴答滴答的落下,她才往前走一步,小顺子等人就一脸嫌恶的往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