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忍不住也跟着翘了一下嘴角。
真好。
*
晚上的才艺表演也特别热闹。
尤其是林轩独唱《正义之道》副歌的那一段,更是莫名就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江黎的错觉,从观众席的后排听,他总觉得林轩的嘶吼里带着极大的怨气与不满。
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台之前突然要改成单人独唱。
正考虑着要不要偷偷拍个视频方便林少爷日后回忆这一段,忽然有人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
「……打算看到最后吗?」贺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问。
温热的吐息带起一阵难以忽视的痒意,少年本能地动了一下脖子,心臟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加速:「……嗯……也没有……」
「后排的教官去接水了。」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被台上林轩的鬼吼鬼叫吸引了注意力,没人留意到观众席后排靠边的两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
「那……」江黎略微紧张地抿了一下唇,瞟了一眼前排乐得前仰后合的大奔,「现在……走吗?」
Alpha轻轻地笑了一声:「听你的。」
江黎忍了又忍,耳根还是红了一片:「……你……你别笑……」
「好,我不笑。」
江黎:「……」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教官正在远处端着水杯聊天,似乎随时都会往这边看。
咬了咬牙,他看准一条小路,伸手扣住了身边人的手腕。
然后拉起人就跑。
远处。
夜空下,两个教官齐齐看向了一个方向。
「……老张,是不是又有人溜了?」其中一个教官晃了晃手里的搪瓷杯,「就那边。」
「好像是。」张教官手里也拿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闻言泛灰的眉毛动了一下,淡定道,「嗐,不着急,一会儿像之前一样进去逮人就行了。」
*
林轩的鬼吼鬼叫逐渐远去。
四周变得愈发安静,静得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如雷贯耳,又急又快。
江黎的手心微凉,与之相反的是他攥着的手腕。鲜明的触感让少年很紧张,抓着对方的手本能地有些用力,骨节都微微泛白。
被抓着的人也没有挣扎,任由江黎拉着自己,配合地向小树林里走了好一会儿。
远离营地,周围逐渐暗了下来。
深褐的树干与墨绿的枝冠交错,林林丛丛,一切都被悄悄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白月华。
急匆匆的脚步声打乱了有节奏的虫鸣,远处似乎隐约还响起了几声莺啼。
借着昏暗的光线,贺昀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黎头顶一撮不听话的头髮随着他的步伐一翘一翘,看了好一会儿,才叫道:「江黎?」
那撮翘起来的髮丝一颤,少年这才如梦初醒地鬆开手:「……嗯、嗯?」
贺昀忍着笑,提醒道:「前面没有路了。」
江黎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冲:「所、所以呢?」
话一出口,他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明明是自己要约人出来……
「所以……」贺昀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他轻咳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江黎的胳膊,然后顺势下滑,不轻不重地拢住了他微凉的手,「跟我来。」
Alpha的掌心温度偏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握上来,江黎本能地想躲,却又硬生生忍住了逃避的衝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别紧张,」微沉的声音尾音因着隐藏的笑意而上扬,牵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又不会吃了你。」
恍惚间,江黎觉得自己头上一定开始冒烟了。
……出息。
几秒后,他飞速地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林子里似乎更加安静了,耳边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风无声地吹过,带起一阵夜晚独有的凉意。
被牵着的地方像是要起了火,直接烧掉了他打了好几天的腹稿。
思绪已经是一团乱麻,越想冷静下来,就越是想不清。
……有点出息行不行!
贺昀带他去的地方并不远,也就走了一两分钟。
「到了。」
手骤然被鬆开,江黎的指尖下意识地追了一下,又快速地蜷了起来。
察觉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贺昀勾了勾嘴角:「抬头看看。」
少年脑子里一团浆糊,闻言,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们正处于一小块空地的边缘。
头顶没了遮天蔽月的枝叶,徒留接近全黑的墨蓝夜空;细碎但明亮的星光微微闪烁,缀出了一幅城市里不会见到的夜景。
好漂亮!
映着星光的漆黑瞳仁掠过一丝惊艷。
……等等,他好像不是来看星星的。
「……那个……」强迫理智回笼,少年看向身边的人,「贺……」
贺昀不知何时把一直戴着的金丝眼镜摘了,此时那对酒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没了镜片的阻挡,浅色眸里十足十的侵略意味再也无法被收敛,灼热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