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几个，因为之前贺元从不避讳带她一起参加活动，所以那几个客户她都认识。
贺元落座的动作几不可见地一顿，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嗯……是……林家介绍的。」
贺夫人哦了一声，好像是信了丈夫的话，拿起细长的勺子喝了口汤，没再追问。
贺元偷偷鬆了一口气。
结婚二十多年，他没跟妻子说实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好像还是背着贺夫人偷偷带贺昀去上钢琴班……
贺元信奉传统，在某些方面甚至有点大男Ａ主义的固执，所以在听说儿子不但早恋，对象还是个同性Ａ的时候差点当场暴走。
哼，小小年纪不干正事，他倒要会会那个把他儿子迷得七荤八素的狐狸Ａ！
贺夫人看着丈夫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再加上刚刚贺昀给她发的信息，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行啊，都学会编瞎话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打断丈夫的思绪：「……我想吃虾。」
「那我给你剥。」
于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贺总全然不见往日的架子，甚至因为心虚，脸上的笑堪比狗腿，细细地帮妻子剥掉了虾壳。
＊
花鸟鱼虫市场。
大清早来逛花市的顾客大多都上了年纪，临近秋天，熟人之间的寒暄混杂着鸟鸣，在这个周末的清晨，显得格外热闹。
也显得混在一群老爷爷老太太之间的少年有点格格不入。
江黎穿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顶黑色的棒球帽，唇线拉得笔直，一双眼睛正快速地在一众仙人掌之间找着什么。
然后他停在了一家花店前，在架子上挑了挑，最后选中了一盆卖相甚好的芦荟。
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也真的没有特别紧张。
反正这就是个早晚的问题。
他也就比普通人早了……早了五六年吧……
付了钱，他抱着包好小花盆回了家。
时间还早，他甚至有空换猫砂，添猫粮，又给小黑洗了个澡，才听见了来电的声音。
接起，却不是李叔。
「紧张吗？」Alpha的声音有点轻，背景音也安静得过分，似乎是在哪里偷偷给他打电话。
江黎偏头夹着手机，两隻手正拿着柔软的毛巾给小黑擦身子：「……有一点。」
小黑眯着两隻黄澄澄的眼睛，闻声裂开嘴瞄了一声，抬起小爪子踩了踩少年盘坐的腿。
江黎腾出手把小黑的爪子按回去，对着电话问：「……封闭训练是周一结束么？」
「嗯。」
到时候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不挂电话。」
「……贺昀。」
「嗯？」
少年一手揉了揉小黑的头，另一隻手握住手机，挺直了腰杆，一板一眼认真道：「不用，我没事。」
我可以自己应对，所以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才听Alpha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崽崽……你这样一点都不依赖我，显得我好没用。」
江黎一愣，然后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了点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昀语气里的委屈巴巴显得刻意至极：「那是什么意思？」
撸着猫的手一停，江黎看了一眼搭在一旁的外套，刚刚支起的腰杆又软了软：「……没有、没有不依赖你……」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咬了咬舌尖，认真道：「……只是不想影响你训练。」
就算想念，也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一丝一毫对方应得的荣耀。
硬邦邦的话里藏的温柔让Alpha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也藏不住嘴角的弧度：「这样啊……」
「嗯，」就算对方看不见，江黎还是点了点头，「所以你专心比赛就好了，我真的没事。」
言语间，李叔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叔到了，我先挂了。」
「好。」
＊
李叔并没有带他去贺宅，而是停在了市区某处高檔西餐厅外。
「……这是老爷名下的一处餐厅，」下车前，李叔好心道，「零号包间，进去和领班说一下就好，他们会带你过去，老爷随后就到。」
正值晌午，有很多人来吃饭，几乎都是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顾客。
衬得走在他们中间套着件潮牌外套的少年就有些扎显眼。
餐厅的领班是个精瘦干练的中年女人，她似乎早就知道了江黎的身份，正在门口候着。
「零号包间，这边请。」
餐厅内装潢精緻，四周迴荡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头顶的水晶灯折射着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服务员来回走动时悄无声息，只有偶尔能听见隐约的交谈声。
安静且有格调。
「就是这里。」领班带着江黎穿过了大厅，拐了又拐，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少年抿了抿嘴唇：「谢谢。」
「没事，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就在外面等着。」
深吸了一口气，江黎捏了捏怀里抱着的纸袋，推开了暗红色的门。
这个包间不大不小，天花板吊着和外面一样的水晶灯，灯下是张长桌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看起来精緻可口的餐点，而一端的主位已经坐了一位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