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静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闻汶,「我现在很丑吧?为了害你,我成了秃子,当然,这是我自作自受。」
原来,自己吐出来的头髮,都是她的。
闻汶张了张唇,吐出无声的字:为什么?
「为什么?」
江辰静痴痴地看着他,「你记得我,是我意料之中,也是我多年来製造了各种相遇得到的结果,我很满意,可你只是记得我。」
没人知道,江辰静在高二第一眼看见闻汶的时候,便喜欢上他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这份喜欢。
可是她忍不住去看他,去「偶遇」他,学校里有传言,说闻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性格怪异,指不定私下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暗中观察的他的江辰静却不这样认为,她见过这个不善言辞的人,轻抚着脏兮兮的小野猫,给它们餵食,也见过这个不擅交际的人,独自坐在一旁,满脸懊恼没有明白同学的当时的意思。
一个一个的小发现,像是小宝藏一样,被她细细地藏着,这是属于她自己发掘出来的闻汶。
高三时,得知对方要考国内有名的乐理大学时,她放弃了专攻文化课程,白天晚上都在猛补乐理方面的知识。
终于以吊车尾的成绩,考上了闻汶所在的大学。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在开学那天,再次和闻汶「相遇。」
新的学校,江辰静以为自己会展露出最真实、最新的自己,去追求闻汶。
可当她试探性地对闻汶展开笑颜时,对方却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经过了。
那一刻,江辰静觉得自己还不配。
「我要更优秀,才配跟上你的脚步,才能和你谈笑风生,」江辰静的眼泪再次滑落,「即便只是站在你身边,成为你朋友中的一个,我也很满足。」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放在心底那么多年的这个人,居然爱上了别人,那个人,还是个男人。
「你怎么可以喜欢男……
江辰静的话,让闻家人大惊。
安安捂住嘴,第一反应,居然是去看闻渊。
毕竟闻渊和他的小叔叔,有过那么一段。
「你在胡说什么?!」
闻母大怒,闻父也气得不轻。
因为他没看见闻汶听到这句话后,有任何反应。
江辰静却十分满意闻家父母的反应,她指着他们,对闻汶说,「看见了吗?他们不会答应的,你们也不会有结果。」
闻汶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江辰静觉得自己更脏了,不只是人,还有心。
「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我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见过自己想你的眼神,你看他的眼神,比我看你时还要热烈,」江辰静垂下头,拉起自己的衣袖,上面全是未好的伤疤。
「凭什么啊,我在乎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永远也跨越不了的性别,我不甘心!」
她一把拉下好不容易戴上的假髮。
顶着秃了三分之二的脑袋,红着眼看向他,「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我知道你喜欢吉他,更知道你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吉他,所以才有那家店。」
她看向安安,「我更知道你身边都有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闻渊不满地挡住她的视线,眼神冰冷地看着她道,「你就想阴暗的里的老鼠,让人噁心。」
「我从不觉得自己干净,」江辰静略带讥讽地看着他,「这屋里,谁都可以数落我,嘲讽我,咒骂我,可就是你不行。」
闻渊脸色冰冷,可江辰静却笑道,「你和我一样,是个过街老鼠,打你的还是你的家人,你更是爱情的背叛者,你没有资格说我!」
安安见事态不妙,马上就要烧到小叔身上了,赶紧给老红道人使眼色,老红道人微微扬眉,重咳一声,「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慾,就要害他一生啊,于他来说,他什么都没做错。」
「难道爱情是一种错吗?难道不爱你,就是一种错吗?」
江辰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露出苦笑,「你们就当我疯了吧,我也确实疯了,不然怎么会想着给他下噤喉术呢?」
噤喉术?
闻家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确如安庸带给他们的消息一致,看来安庸所找的那位大师也不是浪得虚名。
「江小姐,」闻大哥扶了扶新买的眼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道,「闻汶喜欢谁暂且不说,你就真的想让他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吗?」
「换个说法,如果有一个人默默地爱着你,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你的所有都了如指掌,你却不认识对方。」
江辰静捂住脸啜泣。
「当你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时,你却忽然生了重病,你会怎么做?当你知道那个人是你根本不认识,却爱得你痴狂到自己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的人时,你又有何感想?」
闻大哥的声音冰冷,神情更冷。
「对不起……对不……是我真的好爱……
江辰静放下手,痴痴地看向闻汶,「闻汶,对不起。」
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忍不住的。
「这种邪术,是谁教你的?」
老红道人问道。
「我可以解术,」江辰静抿了抿唇,没回答老红道人的话,「可你们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犯错的是我,别殃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