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风捲来,吹动她细软髮丝,她怕他吹出风寒,鼓着双腮道:「你先去洗漱吧,别凉着了。」
卫封颔首,跨门的瞬间,又回首道:「那柳氏已经搬走几日了,你便还是回去住吧。」
「为什么?」
「为兄是男子,你也大了,为兄得顾着你的名节。」
「不会呀,我的名节不会有影响的,大家都拿我当妹妹。」
卫封安静望了她一眼,回了房间洗漱。
庄妍音又端来两碗奶茶给卫夷和卫云,她盪着秋韆,两人立于她左右,都悄声道:「小姐,别听公子的,你住在这里甚好。」
庄妍音悄悄问:「我哥哥好像待我冷淡了,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他还记着上次那柳氏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喜欢女子?」
这道题卫夷无解,他本身线条就比较粗,望着卫云。
卫云凝视片刻,悄声:「怎会是小姐的原因,小姐别多想。也该不是那柳氏的原因,近日盐铺事务繁重,或许公子劳心于此吧。」
哦,也是,她已下令禁榷,卫封的确没有如小说里那般成为他们大周最强的盐商。
林婶近日告了假回乡去看病重的老母,柳心茹怀着身孕,不便再来厨房帮忙,赵阿婆一人忙不过来,庄妍音与两个书童来帮些忙,便也没有时间去缠着卫封。
连着几个阴天,到夜里风雨大作,她的闺房竟然漏雨了!
真是天降祥瑞啊。
待那床铺都被浇湿,庄妍音翘起唇角,抱起小枕头,右手提着油灯,拍响了卫封的房门。
「哥哥。」
「哥哥?」
她隔着门弱弱地喊:「好冷呀。」
卫封终于打开了房门,大风吹得灯火忽明忽灭,她半个身体都在风雨中,他忙抬袖用衣袍为她遮住风雨,护她进门。
「又不睡?」
「不是的,哥哥,我的房间漏雨啦。」
卫封沉下气道:「小卫,你虽是女子,这般胆小也终是不妥。若是想叫我陪你,便说实话,为兄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学会撒谎。」
「我真没有撒谎,我从来不会骗人的。」她拉着他手掌,「不信哥哥去瞧。」
卫封抽出手来,随她过去,想当面与她说理,教导她当个谨信的好姑娘。
到了她的闺房,那床帐上方不仅漏雨,还是雨水如柱浇下来。
卫封:「……」
「哥哥,我没骗你吧?」
卫封出了房门,飞上屋檐将瓦片盖上。
这是他上回怕她踢被子掀开的,竟忘了放回去,他从来不会出这般的失误。
回到卧房,庄妍音已经解开披风躺在了他床榻上,冲他嘿嘿笑。
卫封近前,字字严厉道:「小卫,你如今已是大姑娘了,不该这般……」
「我是大姑娘吗?」她眼眶渐渐泛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长大。」她埋下头,黯然道,「我也不想这么快长大,若是哥哥不喜欢我长大,我就让自己饿着肚子,不让自己长高长大。哥哥不是与我拉过勾,说过要把我当作亲妹妹的吗?」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要不理我,我们说好要相依为命的。你说过不会为难我,现在就开始为难我了。」
「为兄哪有为难你?」
「你不让我去看你练剑,我给你夹菜也不高兴,我牵你手也不给牵,你就是为难我。」
她眼泪掉得凶,卫封已经很少再见她掉眼泪。他喟嘆一声,坐到床沿:「莫哭,为兄并非是为难你。」
「那是为什么呢?」她睫毛眨着,沾着湿润泪珠,「是因为那柳姐姐给你留下了阴影,所以你不敢接近女子吗?」
卫封不好与她言,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又与她何干。迎着她等候的眼神,他只得颔首。
「原来是这个呀,哥哥你别怕,不是所有女子都这般坏的,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子的,因为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卫封被她逗笑,抿了抿唇。
她也微微抿唇,软糯道:「哥哥过来。」
「头低一点哦。」
她的手抚上他眉眼,温柔小心地擦掉他额头与眉峰上的雨水,又用袖子擦拭他发梢上的雨珠。
小女孩儿手指细软,身上有淡淡奶香,她擦拭完,圈住他脖子,乖巧地靠在他肩颈。
「不许再不理我哦,我会难过的。」
他绷紧的心似乎都被这句暖言化开,明明不过一时身体本能的反应罢了,又与她有什么关係,何必伤了她的心。
「哥哥?」
「听见了嘛?」
「听见了。」
「那你抱抱我呀。」
卫封顿了一瞬,收紧手臂。
庄妍音弯起唇角,在他颈窝里拱着:「我终于不难过了,我好开心!」
卫封失笑:「那便睡吧。」
「可是你还会赶我走吗?」
卫封正要开口,她忙道:「我不去对面的院子了,可以吗?我们这样住着,与卫夷大哥,卫云大哥,才像一家人啊。」
卫封点点头:「都依你。」
她笑了起来。
卫封凝望她眉眼许久:「小卫,你如今到底几岁了?」
脸上笑意僵住,庄妍音低下头:「我也不知,我不是不记得从前了吗,哥哥还是嫌我长得太快?」
「为兄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刚与她结拜的那一会儿,她不过就七八岁大点,竟在不知不觉间窜了这么高,也逐渐长成了少女模样,很明显已不再是八.九岁,瞧着该是十二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