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妍音依稀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那信该是暗卫从齐国传来的。
这个时间,齐帝龙体一直不好,尤其是明后两年,几乎全凭药吊着命。齐帝是在秘密下旨立卫封为储后被三皇子卫肃逼宫毒杀的,卫封很早便在齐帝身边安排了亲信,才致持先帝真正的立储圣旨登基,后才无人说他弒兄夺位。
林中身影轻快如魅,虽然感知到庄妍音在外等候,也不想停下,不欲去被迫接受不想听到的消息。
「哥哥,你休息一会儿吧。」
卫封不欲回应,剑音贯耳,他收起剑欲飞去高处。
「哥哥,你别离我太远了,我怕灯灭,我害怕黑。」
卫封终是返身飞落在她身前,带起半空竹叶。
豆大汗珠自他眉峰滚落,滑下面庞、喉结。他收起剑:「在陈庄主那玩得可好?」
「嗯!陈庄主与阿眉待我很好的。」庄妍音拿出手帕,望着这张满是汗液的脸,「哥哥,你头低一点。」
卫封弯下腰来。
她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汗:「卫云大哥说是哥哥府中来了信?哥哥的父亲病重,所以哥哥才不开心吗?」
卫封眸色深沉,没有回答。还有一点,是她太晚归来,他虽强制自己勿妒勿专,却也依旧希望她只有他一个好哥哥。
「哥哥不要难过,你已经尽力了。」小说里的卫封,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我带了糕点与水,哥哥先吃一点吧。」
庄妍音手捧着点心。
她清澈美目里莹光闪烁,皆是担忧。卫封接过那点心,一块块咽下去,也接过她的水囊。
「好吃吗?」
他淡声应着。
「这家点心铺子很好吃的,是陈大哥专门为我买的,让我带回来吃。不过也是阿眉与我都爱吃,陈大哥才想到专门给我带一份的吧。」
卫封望着她面颊甜甜笑意,放下了刚拿起的点心:「周记?为兄记下了,往后别人家妹妹有的,我的小卫都会有。」
庄妍音弯起眼。
知道他心情仍不好,想哄他开心。
「哥哥,那是萤火虫吗?」
卫封颔首。
「我想要!」
他正欲施展功力去抓,庄妍音已圈住他腰。
少女桃腮贴在他腰腹上方一点,满眼都是他:「哥哥,你带我飞,我去抓吧。」
「为兄浑身湿透……」
「我不怕。你会着凉吗?」
眼下正是盛夏,他浑身燥热来不及,怎会着凉。
卫封收拢手臂,圈住她施展功力起跃。
两人配合着抓到好些萤火虫,庄妍音没有地方放,用裙摆兜住。
裙摆随风扫在卫封下颔,他低眸瞧着她露出的长裤,如今也不敢再严训她,怕她更与他疏远。
他耐心道:「小卫,用袖兜住吧。」
「哦哦。」
庄妍音将萤火虫藏在宽袖中,薄衫里透出闪烁光亮,她很是欢喜:「哥哥,你再带我飞高一点!」
待飞上竹林上空,她扬手鬆开袖口,那些萤火虫自头顶闪烁飞行,将他们罩在这一片旖旎绚烂中。
庄妍音圈住卫封脖颈:「哥哥,不要难过,也许世间还有许多美好事物在我们如今瞧不见的地方等待你,我梦见过的,哥哥身穿金灿灿的衣衫,是这世间最雄伟的男儿。」
她玉面凝笑,月亮温柔碎光皆在美目里流淌。
掌中细腰不盈一握,卫封眸色深邃如这无渊暗夜,他微微收紧手掌,怀中温软紧贴胸膛,她信任地圈住他脖子,额头抵到他下巴,逸出娇笑声。
「哥哥,咱们回去吃晚饭吧,我不想哥哥难受。」
「好。」卫封收紧手掌,垂眸看她,「为兄带你飞回去,嗯?」
她点头。
他施展功力,提气带她穿过大片竹林与高墙瓦檐。她又惊又喜,花容玉面紧贴他颈窝,有些怕高却又开心,十分信任地搂紧了他。卫封眸光深沉,缓缓收紧臂弯。
回到卧房,卫云已准备好热水:「公子,夜已深了,您先洗漱,属下去热饭,您出来就能吃上。」
卫封没有作声,听着隔壁小姑娘在闺房传出的轻快小调,放下剑,去了厨房院中的那口井边。
冰冷井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眉峰、喉结,滑进壁垒分明的胸膛。玄衫湿透,紧贴着硬朗线条。
卫云听到动静,衝出来紧张地询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您冷不冷!」
他并不冷,甚至周身血液滚烫沸腾,她幼软身体依赖蜷在他颈窝里时,他理智几乎溃如散沙,恍如练功走火入魔,被她少女温香吞噬蚕食。
冰凉井水终于一遍遍拉回他的理智。
翌日,庄妍音又去了陈氏盐庄。
卫封虽想阻止,却不希望自己深陷在这妒意中。
她本没有提前说要在陈府用晚膳,卫封便叫林婶做了她爱吃的蟹肉双笋丝,只是到酉时初九派了个下人来传话,说陈眉留了庄妍音用晚膳,便不回来了。
卫封望着那盘蟹肉双笋丝,掩下心间似恼似涩的滋味。
虽然知道姑娘长大会有自己的友人与生活,但他作为兄长,心头还是觉得不忿。
直到亥时庄妍音才归来。
卫封坐在庭中,庄妍音瞧见他愣了片刻。
「哥哥,你怎么还未睡?都这般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