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封不忍拒她,朝厉则道:「你去吧,我留下陪小卫。」
这一番意外,让庄妍音不敢再留下去。
庄威难得一直留到很晚,她意外他只会短暂走个过场,给足了面子便先离去。
回厉府时,她与卫封、厉则坐在马车上。
厉则道:「这六皇子也是个可怜之人。」
卫封:「何有此言?」
「他今日多饮了些酒,拉着我等说他皆是受人所害。」
庄妍音眼皮一跳:「何人所害?」
「他欲言又止,只吐了句浪荡之人。」
卫封瞭然:「那位嫡公主?」
厉则颔首:「多半是吧。可惜你不在,他还问了你。」
庄妍音握紧袖摆。
「哦?问到了我?」
「他说那人仪表非凡,问我是何方贵客。」
庄妍音:「厉大哥,你怎么答的?」
「我只道是我府上的客人,自然不能暴露了书院。」
到了厉府,庄妍音心思难安。
那么多人,庄威怎么偏偏就留意到了卫封?她猜不准,难道他是认出了她?
原本是要等厉秀莹回门与她一起玩两日的,但她如今不敢再在沛山呆下去。夜里便与卫封说想回书院,被问及原因,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水土不服,身子不便。
卫封没有再细问,答应了她,嘱咐她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启程回芜州。
这一晚,庄妍音半寐半醒,总觉屋外有动静,惺忪醒来,却只是丫鬟经过的身影。
只是她这潜意识的不安还真是猜对了,屋外的婢女正是被买通的人。
那婢女从南院客房离开,乘着夜色穿过长廊与庭院,去了北面一处偏门。
门外街道上候着一劲衣男仆,她细细交代:「他们明日便要启程,那姑娘已经睡下了。」
男仆得了话,再一次严厉警告她不许多言,身影没入黑夜中,再出现时已在皇子府。
夜半时分,庄威甚少坐到这般晚。
在心腹禀完此事后,他眼中复杂情绪交错,憎恶、快意、杀气,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白日里他的确是认出庄妍音来了。
她与身边男子似乎不料会有皇子来参加那婚礼,比旁人迟了许久才行礼。她身边的男子英姿挺拔,气质非凡,足够吸引他视线。他原也只驻足睨去一眼,初初看尚未回过神,再一眼望去,心底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不正是他皇姐么!
容貌已长开的庄妍音即便与稚子时差了四分,但也依旧是那张绝色容姿,这样的一张脸举国都找不出第二张,他又恨透了她,怎么能认错。
当时她与身侧男子连忙匐低,他诧异瞬间,已猜到她是不欲张扬。
过去打招呼?求她饶他那一回,放他回京去?
他做不到。他姐姐去岁里正被他父皇嫁给了一名富商,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他父皇卖成了银子。这样的皇室,他真是不耻,也是憎恶。
她庄妍音大抵从来想不到有一日会落入他的地盘吧。
心腹凝望他神色,得他一个示意,心领神会消失在暗夜里。
第57章
翌日天一亮,卫封让卫云出去买了些礼,同厉则与厉父厉母道了别,带着她先回芜州。庄妍音只能给厉秀莹留了信,说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她。
回程的马车上,路途颠簸,来时庄妍音便受了不少罪,与厉则一趟车,不便撒娇。
此刻,她瞅着卫封道:「哥哥,我坐得难受,可否能将毯子铺上睡?你收一收脚。」
卫封颔首,只是那毯子也薄,他让卫夷去城中买床棉被。
棉被垫在车厢里,她睡着软和,枕着小枕头昂首凝望笔直端坐的人:「哥哥,为何我发觉你温柔不少啦?」
卫封轻抿唇角:「不好么?」
她点头:「都好。」
「往日是为兄待你过于严厉,你是女儿家,为兄今后不会再那般严待你。」
「多谢哥哥。」庄妍音躺着悠哉吃蜜饯。
「小卫。」
「嗯?」
「帅,是何意?」
庄妍音一愣:「就是英俊的意思。」
卫封「唔」一声,轻轻扬起唇角。
庄妍音端着蜜饯半爬起身,昂着脑袋问:「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只莞尔,凝望她的目光少有的温柔。
庄妍音挠挠头:「难道是我醉酒时说过这个字?」
他颔首:「你对为兄说过。」
庄妍音可算鬆懈了些:「是的呀,哥哥就很帅,是这天底下最帅的人。」她小心地问,「哥哥,为何昨日我醒来你没有训我?我不该背着你喝酒的。」
「为兄说过,你是女儿家,为兄今后都会少严训你,只会与你说道理。」
庄妍音弯起眉眼,捻了一颗蜜饯餵到卫封唇边:「啊——」
他配合地张唇吃下,入口的甜化进了心尖里。
……
这般行到深夜,他们入了一处小城在客栈住下。
庄妍音留意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幸好婚礼上没被庄威认出来。
只是那掌柜说已没有四间天字号房,只剩下两间。
她与卫封一人一间,卫云与卫夷便只能住对面一楼的普通客房。
夜里入睡,卫封担心她,到她屋外守到了夜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