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轲接话:「这长音公主也该要庆幸她是生在周国,若是生在我们大齐,皇上圣明,是绝不允许这般的女子骄纵。」
卫封仍忍不住发笑,翻到亥国的时讯时,再次错愕住。
亥国……也发行了《男德》?
他皱起眉,上次见的那女太子也并非是如此无理取闹之人啊。
「去传右相来见朕。」
福轲很快将徐沛申请来,这一年多里,徐沛申已凭藉杰出的治国才能而升为右相,是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相。
卫封问徐沛申亥国的《男德》与周国是何关係。
徐沛申道:「臣查过了,是亥国太子与长音公主交好。」
「她们二人交好?」
「是,原由尚不得知,但二人的确是关係匪浅。」
卫封手指敲击在龙椅扶手上:「你如何看待大周?」
徐沛申知晓他问的是大周近一年多来的改革,他直言:「周帝的改革不是空口戏言,罪己诏后,周国大兴科举,监举贪腐,又为民义诊、收穫民心,募兵扩充兵力。长此下去,不出五年,周必可强盛。」
徐沛申温润眼底颇为讚许:「这是臣不曾料到的,臣曾想,以周帝的治国才能,他或许是大肆发行银票或铸造钱币,但他并无这般做。」
卫封沉吟着:「厉则传回军情,将士中这离间计,颇为恼愤,士气大涨,攻占楚国也就在眼前了。届时朕欲休养一载,拿下周国。」
徐沛申敛眉:「可行。」只是心底多少有些惋惜。
那毕竟是母国,且还有那般努力的一个皇帝,从荒淫到勤政爱民,不管如何这都已算是个好皇帝。还有大周有那么多从不曾放弃的老臣,听闻如今那浪荡好色的长音公主也在为农耕努力,从亥国借来许多种子,又在鼓励全民读书。
如果当初他早一点看见周帝给他的希望,他还会来大齐么?
徐沛申一时无言。
卫封也沉默下来。
二人各有心思。
半晌,卫封道:「其实朕很早便欲攻周,却一直担心小卫。」
「待周国战乱,她将如何活下去?朕便先攻申国,又攻楚国,可若再延后,周国恐不如现在好拿。」
「皇上的顾虑,臣知。」
卫封道:「去将你双亲接过来吧,再去信给厉则,叫他将府中亲眷也接来,朕会为你们安顿好家眷。」
徐沛申敛眉行礼,离去时心间迂迴着一声喟嘆。
寄回周国的信在一个月后送达。
厉则的信最先被厉秀莹接到,厉则没有在信中透露是大齐欲攻打周国,但厉秀莹却能猜到几分。
在最初得知卫封是一国皇子后,她震惊无以言表,事后却想,那般的人也该是个皇子。
沉冷不近女色,一身尊贵气质,她曾为他献过诸多殷勤都不曾打动他的心,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
只是厉秀莹还记着庄妍音消失的事。
此刻再看信中,半分不曾提及庄妍音,便知人还未寻到。
如果他们都离开了大周,到时候硝烟四起,庄妍音一个小姑娘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厉秀莹怅然许久,回卧房交代顾景安:「你同父亲与母亲先去与我哥哥汇合吧,我想留下来找找铃铛。」
顾景安坐在轮椅上,他因教厉秀莹骑马而摔断了自己的腿,大夫道得养个百日。
顾景安皱眉:「大哥已在信中说自有齐国的人在找,你一介女流为夫又怎放心。」
「一介女流怎么啦,一介女流就很差了?」厉秀莹将《男德》甩到他膝盖上,砸得顾景安嗷嗷叫。
「正好长路漫漫,你好好背熟《男德》。」
她执意要留下来找到庄妍音,顾家人与厉家人没有办法,一向都疼她,只好以她为重。毕竟两家人都是做生意的,此去大齐,基业便都断了,得在那边先好好扎下根。
厉秀莹送走两家人后,便带上贴身丫鬟巧怜与两名会些功夫的小厮,去了怀京。
听她哥曾经在信中提过,卫夷常年走访在芜州与荥泾之间,一无所获。
厉则曾经寄回来几幅画像,让她公公这个县令帮忙在沛山寻找,那画像被她留下一幅纪念,她便拿上这幅画,去找那个六皇子庄威。
总归也是认识过皇亲的人,让那皇子帮着寻找,岂不更好。
厉秀莹一路顺利到了怀京,期间收到一封厉则的家书,厉则在信中斥责她乱跑,让她务必回大齐。
夜晚落脚客栈,厉秀莹提笔回信,告诉厉则她来了怀京准备寻人,寻到人再回去。
同为女子,她太知道如若战乱会遭逢什么了。铃铛待她那么好,她只希望那小姑娘如今有了个有本事的义兄,能过去享享福,千万不要在战乱里颠沛流离。
翌日,厉秀莹早早去了东周大街,举国都在传六皇子每日坐镇信塔,风雨无阻。
来不及领略怀京繁华风光,厉秀莹直奔信塔而去,果真一眼就望见那出众的皇子。
「六皇子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庄威凝望她片刻,颔首:「你是沛山县令的儿媳。」
「我就知道你记得我!」厉秀莹漾起笑,才想起礼数,「民女先给您行个大礼!六皇子殿下,这次民女入京是特意来找您的,我想您一定有办法。」
厉秀莹将画像递给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