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吵闹闹,竟然还夹杂着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砸就是了,有什么费用,我崔某人一力担了!」
景福楼的崔老闆!
卢菀站在影壁之前,大门之后,心想这不正对么?景福楼的主店就在这边上,他家那酒楼颇有点高度,想来若是着火,说不定还能率先发现。
就在外面终于决定砸门之后,军巡铺熟练地排成阵型一衝——
军巡铺:「?!」
怎么回事,门没锁?!
还没来得及开门的卢菀和「前赴后继」摔成一摞的军巡铺众官兵就这样看了个大眼对小眼。
「这,」卢菀:「先救火吧,费用我出,多谢各位了。」
这位小神女近来在宁州颇有声名,军巡铺这次来带队的伍长姓王,好巧不巧,就是卢菀最早收容的王氏的长兄——
不是王伍长不想接纳妹妹一家人,实在是他养不起。
整个宁州官府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军巡铺更是费力不讨好的清水衙门,王伍长那点薪俸养着一大家子人已然费力,再要养活嫁出去的妹妹,他做不到了。
卢菀能给她们一条出路,王伍长心里其实是十分感激的。
因此他一见是卢菀,心里登时生不出一点气了,扑腾着膝盖上的灰笑道:「嗐,原来是小神女的院子,没事没事,兄弟们都是火里水里滚的,吃这一跤算不得什么。」
见自家老大亲切客气,军巡铺众人也就都没说什么,纷纷跟着往里衝去救火。
王伍长是个精明强干的,十分熟稔地留下几个人在门外守着,让他们拦住閒杂人等不让进来。
那边军巡铺自去忙碌,卢菀招过一个路过的配送员,让他往康宅传个话,如是这般交待了一遍,回过身,看见了笑吟吟的崔老闆。
她这一身「水里来火里去」的狼狈模样,举手投足仍是落落大方,寻常女子遇见这种事的局促她半点也无。
「崔老闆,怎么站在外边?」卢菀笑道:「等很久了吧?」
崔老闆心中感慨此女气度,嘴上问道:「一零二号起火,我离得近,自然就来看看。」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老熟人了,还打什么机锋?」卢菀迎着崔老闆进来,将大门微微带上,隔绝了外间的目光:「若是这样,派个人过来就是,何必亲自下来。」
「崔老闆,」她目光一转,哼笑道:「你是特意在这堵我的吧?」
第23章 「大荆不夜街」
卢菀将崔老闆请到会客正厅里,她刚要落座,就被崔老闆拦了一下:「卢小娘子是要租下这宅院?」
「还在考虑,」卢菀笑着让了让:「灰尘是多了些,不过想来崔老闆这样做大事的人,也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崔老闆打了个哈哈:「虽说不在意,但也没必要将就嘛。」
他快步走出门吩咐,不一会儿,景福楼里便来了几个面容俊俏的小二,快手快脚地将会客厅擦了一遍,给椅凳上铺好软垫,有上了热烫的茶水和新鲜的茶点。
从进来人收拾,到收拾停当退出去,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刻钟。
卢菀对这些酒楼的效率嘆为观止,一伸手邀请崔老闆坐下,诚恳地讚嘆道:「景福楼能做到如今这个规模,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是些笨功夫,卢小娘子见笑了。」崔老闆抿了口茶:「倒是您能拿下这一零二号,才真让崔某开了眼。」
「不过是朋友推朋友,我碰个运气罢了。」卢菀不打算跟他说那么明白:「上次崔老闆说要同我谈,正好今天有空,咱们不妨聊聊吧?」
她一桿子直球打过来,崔老闆思索片刻,也直截了当地答道:「崔某冒昧,想问问小娘子这外卖生意,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如果当真有利可图,那么崔某也想分一杯羹。」
卢菀大笑:「崔老闆是个爽快人。」
她倒出些茶水在桌上,用手指蘸了,在桌上勾画:「如你所见,如果这宅子我成功盘下来,那么康宅就暂时空出来了。」
崔老闆的方向有点反光,他干脆站起来凑近了看。
卢菀三笔两笔,飞速勾勒出了康宅的格局:「康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做民居实在浪费,我的想法是这样——将正门脸拆开,用木头架子搭一个新大门,西厢和东厢也都拆了,连带着后罩房,开成纵横交叉的七道棚子。」
崔老闆隐隐有个猜测,只觉得冥冥中被马上要到来的大潮卷上了一个边,声音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然后?」
「然后,」她手指一划,在每个横线上划出短短的竖线:「将每条长棚分成一个一个的单间,将它们按间租赁出去。每一间里都设置一样新奇的吃食——崔老闆,这就是我为宁州城准备的礼物——」
「一条卷遍人间烟火的,大荆不夜街。」
大荆,不夜街。
这名字仿如惊雷般在他心头划过,作为一个在这一行当做了将近一辈子的生意人,崔老闆几乎立刻就揣摩出了其中巨大的商业价值。
将无数小商贩聚集起来,再加上卢菀那些每次被推出都引起轰动的吃食,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崔老闆只觉得自己连手指都在细微地颤抖。
百姓就会不由自主地向此处集中;而同类型的商家在一起,则又会引起良性循环,如果再加上可以配送的阿菀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