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他家的地位却从来没有过一丝半点的动摇。
药玉不易得,经过华家老家主手的就要更金贵一些,说是有市无价也不为过。
可惜註定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因为卢菀不懂。
她只是一锤定音道:「那就定了!」
「邵元,」卢菀回身问道:「麻喜准备的东西全都带来了是吗?人带了没有?」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他,就连侯氏阿烨也目光灼灼,等着他开口。
邵元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髮,点头道:
「带了两个姑娘家来,都是麻姐姐吩咐的,我也不懂,但人此刻都在后院呢,六叔已经在卸车……」
说六叔,六叔就到。
他整个人简直好像癫了一样,就差将「兴奋」二字写在脸上,好在进门时认出了龚文之,才勉强压住没有大笑大叫。
卢菀忍笑道:「六叔猜出那是做什么用的了?」
六爷激动得话也说不出,只大力点头。
卢菀:「你先别上手,让麻喜送来那两个姑娘做。」
她从侯老闆手中将自己那副字拿出来,递给六爷:「在前面加一句『云来酒糟肉泥』。」
卢菀目光在龚文之脸上一停,笑吟吟轻描淡写地说道:
「两刻钟,一千份,成不成?」
龚阳两家的家主登时直了眼。
六爷简直是豪情万丈,一扫从前在卢家的阴郁模样:「有此利器,便是再多一倍又何妨?」
他领命而去,其余众人简直摸不着头脑;卢菀亲自起了一壶茶水,泰然自若地坐在正堂中等着。
两刻钟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又这样泰然自若,不由得将所有人胃口都吊起来。
龚文之:「丫头,你弄得这么神秘……该不是之前就和侯家这位做好了扣等我呢吧?」
好大岁数的人了,老顽童一样;不过自打卢菀来到大荆朝之后,各色人物也算见过一遍了。
见多了当真有恶意的,一眼就瞧出他不过是好奇而已。
卢菀好笑道:「便是我要做扣,难道也事先算准了您今天正好同阳伯伯谈天,又恰好一时兴起过来吗?」
龚文之摆摆手:「是我魔怔了,你别见怪……怎么回事,真有种要输给你的感觉!」
卢菀只笑,亲自将茶盏递到他跟前。
阳家家主原地转了两圈,突然转向邵元:「方才我听动静,你是骑风如水来的?」
这么大的宅院,他是怎么听到的?
邵元愣了一下,但还是说是。
阳家家主搓了搓手,措辞道:
「菀主,我这人年轻时就崇敬墨家功夫,很像瞧瞧风如水的结构……这会儿等着也是等着,能不能给我过过手?」
原来今天过来,是为着这个。
卢菀心里知道,风如水的数量控制得严,只有外卖配送员们可以骑。
近来这摊事都是玉珠在学着管,她新近出头掌事,半点错漏也不肯出:
任是谁出多高的价钱,只要你不是配送员,连个车轮也是不给你摸的。
阳家家主温和地说:「若不是我现在上岁数了,为着这新车,我也想去当一回外卖员吶。」
卢菀:「……阳伯伯,说笑了。」
邵元看她点头,立刻将车从后堂推过来,怕撞坏了正堂里的东西,就推到了院子里去。
后面在忙,几人就一起去了前面影壁附近的空场;
阳家家主没半点架子,蹲下身来,爱不释手地观摩风如水的结构;
甚至还从袍袖中摸出一个小本,仔细对照上面自己画的图;他左摸摸右看看,跨上去想骑着试试,却没能第一时间掌握平衡。
卢菀:「邵元,你给阳伯伯演示一下。」
邵元立刻就要骑上去,侯烨瞧着眼热,问道:
「卢家哥哥,能不能带我玩玩?」
不等邵元回答,她又说:「你脸红什么呀,我不沉的,不用为难。」
卢邵元:「……」
之前卢良臣做家主的时候,家规上专门单独列了一大篇关于男女大防的内容,是以邵元虽然是四房的嫡子,平日里却只与男孩子们交际。
再准确点说,这是除了自家姐妹之外,他第一次离姑娘这么近。
卢菀好笑道:「邵元扭捏什么?」
菀主发了话,他便不能不应了,侯烨兴致勃勃地坐在他车后座上,邵元便僵硬地踏起车来。
工具人邵元一圈一圈旋转木马一样在院子里骑车;
侯烨在后座上满脸开心,将侯老闆改投别家带来的小小不高兴完全抛诸脑后;
龚家家主不时向后院探看,卢菀若有所思,玉宝则贴边在她身后乖乖站着。
小小一个正院,各人情绪不同。
风如水一走动,阳家家主的目光便黏在那些链条上不动了——
齿轮精准咬合,精妙得仿如命运。
「菀主,真是上天送给大荆的神女。」
半晌,他由衷讚嘆,又目光沉定地问道:
「现在求风如水的人这么多,却没有批量产出,恐怕不是因为你要把控这风如水的结构吧?」
卢菀不答反问:「那么您认为是为什么呢?」
阳家家主招手,邵元便停了下来。
他说:「因为这些木质的链条跑不了远路,一旦距离或使用时间过长,要么换件,要么废弃,总之要供着这么一辆车,价钱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