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个歌手,和方舒雁同样都处于上升期,在工作上免不了有接触和衝突。嘉华在问明了对方的签约要求之后,毫不犹豫地拒绝,表示她想要的待遇和自家一姐有衝突,嘉华的各种资源毫无疑问要紧着方舒雁来,不可能将顶级的资源一分为二,去捧另一位咖位相当的小天后。
方舒雁推开门,没用秘书处通报,谈时墨在里面已经等待她许久。
她走进去,在这位稳重内敛,英明公正,给予过她事业上许多帮助的年轻老闆对面坐下,朝他露出个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来得比约定时间晚了一点。」她说,「解约合同在哪儿?我来签字。」
谈时墨眉心微蹙,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真的已经决定好了?」他问,「不在嘉华的话,你要去哪里?」
方舒雁简单地颔首,唇角礼貌地轻弯。
「我的合同从一开始签到公司,就没有变过,始终是一姐的待遇。从分成到条款,都是优惠到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的程度。当时的我肯定是不值得这份合同的,完全是沾了致北的光,这些年可能也并没有好好还清公司的这份厚待,怎么想都觉得很惭愧。」
「我会出去留学几年。」方舒雁说,「之前的几个月通告很少,我其实有在复习功课和申请学校。现在虽然还不到开学季,但是我决定先过去适应一下环境,思考一下今后怎么生活。」
她说得委婉,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现状和谈时墨展开细讲。
把多年的积蓄都还给了谈致北之后,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方慧攒下的一点积蓄,数目不多,买完出国的机票后甚至不够缴纳求学的学费。现在过去正好有时间找一份兼职,能想办法将自己求学的学费筹措一下。
难吗?好像是难的,奋斗多年后终于生活无忧,现在一夜之间又重回窘迫的原点。
可是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无法承受。她就是从这样艰难的人生中成长起来,如果不过就是脱下了不属于自己的华服,重新回到自己应有的生活。
只是这次她终归变得彻底孤身一人,就算再怕孤单,也不会有人能够依偎。
「以后如果有幸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一定分文不取,继续回报公司。」她最终只这么说,简单地微笑着,将前路的重担独自背起。
「其实没这个必要。」谈时墨平静地说,对她诚恳的报恩言论并不赞同,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的嗓音条件很好,当时嘉华也不过是个草台班子,你是公司签的第一个女艺人,拿那样的一份合同其实也合情合理。我的目光从来都并不局限于嘉华,对签约的艺人没有往死里压榨的兴趣。」
方舒雁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微笑以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谈时墨沉默了几秒。
「就算里面确实也有致北的原因,你也不用觉得对谁有亏欠,或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偿还。」他说,「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致北,都没有。你这些年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没有获得最好的那个结果,并不是你的错,只能说人生就是这样,总有很多无可奈何。」
方舒雁无声敛眸,谈时墨很轻地嘆了口气。
「那个绯闻曝出来之后,这半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不知道有没有人把一些事的前因后果和你说清楚。那个所谓的密会绯闻对象只是致北的心理医生,所有的相关延伸都是无良媒体不负责任的臆测。你也身处这个圈子很久,应该明白大众有时候并不是要真相,只是要自觉清高地唱反调。」
五年前曝出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没人相信一对相识于微时的恋人之间真的有真挚的感情,于是翻来覆去地说着前途和利益,笃定谈致北不会不是抬举,拆散有情人还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了自己的占有欲,只是为艺人的事业着想。
四年前传出谈致北与狗仔动手的消息时,没人相信一个大明星真能被狗仔那种小人物逼到忍无可忍,一味地相信连来源都不可靠的小道消息爆料。信心满满地说着挣大钱的大明星都不是好东西,不就围着问个问题吗?怎么还生气了,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德不配位,肯定是人品有缺。
一年前有媒体放话拍到谈致北和方舒雁争执冷战,疑似感情破裂分手在即。没人不相信两个人携手走过这么多年,要克服多少困难才能携手继续,到处疯传两人不过是合约情侣,各取所需,现在各自站稳脚跟,如今就是官宣分手的前哨,娱乐圈哪有什么真感情,捆绑搏热度而已。
所有人一次次地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掌握了少数人才能掌握的真理。他们一起克服了那么多难关,走了这么远的路,到现在终至力竭,无法再牵住彼此的手,无奈地渐行渐远。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又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跳出来,得意地说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一对根本走不到最后。
这世上谁能是谁的上帝?有资格傲慢地主宰他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