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远坐在车里,呆了一会儿,忽地用力锤了下旁边的扶手,脸上露出挫败的神情。
……就是想让你牵连到我啊!!
又没在方舒雁心里留下好印象。怎么每次碰到谈致北的事情,他在方舒雁面前就总是说不好话?
方舒雁已经表示了拒绝,他这么体贴有风度的人,当然不能死皮赖脸地继续追上去。邵明远咬着牙,有点不甘也有点出神地望着方舒雁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停车场,来到路边,一边拿出手机,似乎是在打车,一边在人行道上向前走,这边的路是单行道,车没法掉头。
他看了一会儿,望着方舒雁的视线突然被一辆车挡住一半。
最开始他没太在意,只以为这辆车是正好经过。然而半分钟后,车始终在方舒雁和他的视线之间,开得慢悠悠,像是在和方舒雁一起信步徐行。
电光石火间,邵明远突然意识到,这辆车的型号似乎眼熟得过分,好像和之前在停车场时看到的那辆车一样。
和那辆谈致北开过来的车,一模一样。
邵明远猛地坐直身,一头磕在了车顶棚。方舒雁却在这时拐了个弯,和那辆车一起,就这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转过停车场路边的拐角,来到和酒店一街之隔的商场前街。方舒雁停下脚步,一直慢悠悠开在她身边的车也开上了小广场,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方舒雁朝车里看了一眼,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心平气和地开口,语带打趣。
「一路公然尾行过来,现在还有恃无恐地当众停车,视繁华的商圈人流于无物。现在上京的治安已经这么不好了吗?」
下午的久违相见有太多人在周围,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好好交流的机会。现在周围匆匆掠过的都是陌生人,两个人没人打扰,终于能好好地说一说话。
方舒雁的态度平静而坦然,并没有和前男友久别重逢的尴尬,看着谈致北时,像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表情没有半分不自然的变化。
从外到里,都是一样的心如止水,像是当真已经将过去的种种彻底放下。
她没有刻意站到一个刁钻的地方,就那么站在停车位的旁边,体贴而友好。谈致北将车严丝合缝地停进车位,漂亮的眉眼转过来,眸底映出她微笑着的脸。
三年多过去,她的长相没什么大变化,气质却变得更加优雅从容,带着种被时光雕琢沉淀而成的凝融精緻,看人的视线里不再有任何鲜明的情绪,永远像一方湛然的湖水。
任狂风吹拂,不过粼粼生波。
面对这样的人,仿佛太激烈不理智的情绪都是一种深深的冒犯。谈致北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剧烈的表情,只语气平常地说:「还以为你们住在一个酒店,不住一起的话他也会送你过去。」
方舒雁眨了下眼,摇头轻笑:「真的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起码目前是这样。」
哦。谈致北应了一声,平静地总结:「男朋友预备役。」
方舒雁微笑以对,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看着和我完全不一样,你审美变化不小。」谈致北又说。
这个就需要说明一下了。方舒雁弯着唇角,眉眼弯弯地回应:「要是像你的话那也太可怕了,人总不能同一次跌进两条同样的河里。」
总感觉被拐着弯嫌弃了,或者干脆就没有拐弯。谈致北听得笑了一下,精确地将她话中的言外之意补充完整。
「现在的你根本不会考虑我这样的男朋友,是这个意思对吧。」
方舒雁歪了下头,看着他笑了。
她眉眼盈盈,坦然地说:「对。」
她笑得甜美而洒脱,谈致北看着她,竟也跟着弯起唇角。
「学会保护好自己了,挺好。」他说,「像我这样的狗男人再也伤害不到你了。」
这话方舒雁却没有回应。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回,语气和煦地说:「既然这么巧碰上了,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随便问的,你可以不回答。」
谈致北稍稍抬了一下眉毛,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问。」他很大方。
那我就问了。方舒雁点点头,问他:「那个叫Y的帐号,是不是你在用?」
这个帐号是两年前成为她的粉丝的,一条推文都没发过,是个非常纯粹的小号。
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毕竟这个帐号里没有任何信息可以确认身份,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看着很像平台塞给她的殭尸粉。当时她的小成本独立电影即将开拍,在导师的要求下开通了宣传用社交帐号,时不时往上面放点拍摄花絮。
有时是照片,有时是视频,都是随手截取,营业得并不走心。这个叫Y的帐号不知道哪天起开始出现在她的点讚列表里,什么也不说,就默默地给她点个讚。
她这个社交帐号只关注了导师和电影爱好者主演,导师只在最开始给她点过一个鼓励的赞,那个素人主演倒是经常跑过来互动,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邵明远,对方偶尔会转发她的动态,那时她就会收穫一堆邵明远朋友的新消息提醒,总之互动的人她大致都知道背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