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觉得有点不忍直视,和旁边的程阳半开玩笑地吐槽:「他们一天两天的吵死了,总这么吵,程哥你以前怎么忍下来的啊?是不是每天都觉得压力山大?」
程阳看了一眼打闹中的两人,眉心舒展开来,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下,他们和曾经的致北一比,这点小打小闹完全不算什么。」他说,遥想当年,唏嘘地嘆了口气,「我当初主要是每天都跟在致北后面收拾烂摊子,他那个招黑体质真是绝了,有时候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没事,他说出来就会闹大,粉黑打成一团,永远也不消停。」
「话题中心,红黑体质,虽然有点麻烦,不过我们对我们当经纪人的来说倒不是坏事,有动静肯定比没动静好。」陈瑞有感而发,念叨了一番,而后好奇地问程阳,「程哥你现在除了带致北,还带一个新签公司的新人吧?演舒雁电影的那个。好带吗?这孩子命好,出道就有水花,未来可期。」
多少演员一辈子都演不到一部理想的好片子,电影比电视剧机会更少。而贺深第一部 主演作品就拿了国际A类电影节的奖,几乎算是演员最好的起点之一。
提到最近新带的贺深,程阳顿时笑了,舒心地眯起眼睛。
「贺深可比他们好带多了。」他说,「完全不折腾,有自己的想法,目标坚定,对工作配合度也很高。我当经纪人十年了,现在能带到这么一个有前途又省心的艺人,也算是我好人有好报了!」
不过啊。程阳的视线还看着桌子另一边的戴名扬和穆磊,不自觉地微微出神。
看着他们这样令人头痛的热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还有点怀念。
「太省心了也不好。」坐在他旁边的谈致北突然悠悠开口,给方舒雁夹了个虾滑放到碗里,淡定地道,「毕竟程阳是个抖M,一段时间没受折腾,他自己还不习惯。」
陈瑞:「……?」
救命,他是偶然之间听到公司大佬的什么秘辛了吗,他并没有这个八卦的意思!
程阳:「……!」
程阳恼羞成怒:「说谁呢!不要这么曲解我的宽容大度!我还没说你呢,突然之间办什么演唱会啊?七月就要开演唱会,你五月中旬才跟我说?你记不记得之前开演唱会都得提前半年准备啊祖宗?!租场地谈赞助看售票搞宣发,这能是两个月干完的事?我看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要不是你跟舒雁去拍电影姑且算弄出点名堂,跨了半个界拿了个奖回来,你看我现在骂不骂你就事了,一准天天去你家门口哭天抢地。程阳狠瞪他一眼,气势汹汹地还要再说,谈致北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弯了下唇角。
「还要现准备吗?」他说,「我还以为很多东西你都已经准备了好几年呢。」
程阳张了张嘴,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在方舒雁出国读书的这三年多里,秦丽娜每个月都给方舒雁准备一套与时俱进的工作方案,月底还要写工作总结,哪怕能做的关于方舒雁的事情寥寥无几。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最起码前三年肯定用不上,也劝她閒时弄弄就算了,忙时别这么折腾,她一概不听,每个月的筹备雷打不动。
她用万全的准备,历时三年半,终于等到了方舒雁的回归。
程阳自觉没有她这么感性,为一个短期不可能回归的人做到这个地步。他变成嘉华的总经纪人,手底下经办的事情更多,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和应酬,也根本没时间替谈致北做这个。
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结果有一次喝得半醉,意识亢奋而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地回了家,竟然没去睡觉,晕晕乎乎地打开了电脑。
第二天醒来时还趴在电脑桌边,头疼得厉害。程阳懵了好一会儿,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电脑屏幕却告诉了他答案。
他带着醉意,意识不清,朦胧间凭藉着亢奋的本能,给谈致北写了份復出方案。
条理清楚,方案严谨,他清楚这不是半醉状态下的自己能想出来的,其实平日里心里也一直在想,稍微有点空就会不由自主地琢磨,就算每次都在意识到之后及时剎车,竟然也已经想过了这么多这么深,心里没有一刻真正放弃过他。
程阳那天早上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良久,这件事没对任何人说,之后却也像秦丽娜那样,稍微有空一点,就会写点谈致北的宣发规划。
不像秦丽娜那么雷打不动,频率也不算高,完全没对谁提起。最近这一年不做嘉华的总经纪人之后才开始频繁继续,只是也没有叫谈致北知晓。
这种事情,对当事人说出来,总好像有种望子成龙的胁迫,程阳并不想给他这种不必要的压力。
却没想到谈致北竟然知道。
程阳喉间像是没什么东西堵住,怔了半晌,最后只低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谈致北表情不变,平静地答:「三年前吧,那时我情况不太稳定,你下了班过来看我,在我旁边加班,文件混在一堆工作文件当中,你不小心点开,我刚好看到。」
程阳:「……」
程阳大吃一惊,同时也有点突然社死之下的尴尬:「你那个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啊?!我以为你吃了药在睡觉……不吃药的时候你也不理人啊!你既然当时就看到了怎么一点回应都没给我!就没有片刻的感动一下,愿意和我说上两句人话吗?我当时可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