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件事,裴景行对那些道士和尚都失去了信任。
苏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自己也的确是在镜子里看见了那个怪物,可国师为何要欺骗他呢?
联想起在「半脸鬼」一案中,国师和高泽楷两人的小动作,裴景行敏锐地感觉到,当年西域一行表面上看是给太子增加砝码,或许当中另有玄机。
苏衍见裴景行突然沉默,以为他被吓傻了,安慰道:「这个怪物跟了你三年,只在你梦中出现,现实中并没有伤害你。要么是这怪物本领不高,只能靠着入梦来折磨你。要么……」
苏衍说到这,突然停下来,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这个推断。
裴景行心头一颤:「要么什么?」
「要么,」苏衍咬了咬唇,还是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来,「这怪物的本意并不是伤害你,而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裴景行重复了几遍苏衍的最后一句话,突然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找出一幅捲起来的捲轴。
他把捲轴放在桌上铺开,苏衍凑过去一看,是一张地图。
「这是当初我们出征西域时的地图,你看这里,」裴景行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城池,解释道,「这里是西京,我们从西京出发,取道乐南,然后一路向西行进,最后在这里遇上西北流寇。结果就在两路人马厮杀的时候,天突然黑了,狂风大作,吹起的沙子满天都是,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是友。我们在风沙里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进了一处古城。如果知道这古城属于西域哪一个古国,或许就能知道这怪物是怎么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了。」
苏衍问他:「这古城在地图上哪里?」
提起这,裴景行眼中多了三分迷茫:「我也不知道,进了古城之后,我便与其他人失去了联繫,后来因为缺少食物和水而昏迷。等我醒来,发现我已经在我师父张斐然驻扎的军营里,至于那古城,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听说过。」
苏衍对这地图就更加没辙了:「我回去给你做一个护身符,你随身带着,起码能让这怪物不近你的身,也没法进你的梦里。」
「不……」裴景行习惯性想要拒绝,可一个字才说出口,对上苏衍投过来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把剩下的拒绝话语吞了下去,「好,多谢了。」
苏衍笑了笑,又指着地图说道:「等我过段时间空下来,再和你一起想办法。」
「过段时间?」裴景行知道苏衍不是客套的人,他说了过段时间,就一定会过段时间帮自己找出这怪物的出处,「最近有什么事要忙么?」
苏衍点头道:「有件事想要问你,晋王府以前是谁的府邸?」
「晋王府?」裴景行更加疑惑,「你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
裴景行不笨,现在他从先前的虚惊中冷静下来,头脑中的几块碎片拼凑在一块,就发现眼前的苏衍有些不对劲——福伯不可能主动去请苏衍,而大清早的,苏衍怎么可能这时候没事来他的家?
「晋王又去找你了?」裴景行再开口,话中已经添了三四分的怒意。
苏衍见此事已经被裴景行发现,也就不再遮掩,点头道:「昨天下午出了西市,就被人打晕了,结果醒来才知道是晋王派人捉的我。」
「昨天下午?」裴景行紧张地把苏衍上下打量一番,「你受伤了么?」
苏衍略一迟疑,摇头道:「没有。」
他的迟疑虽然只是一瞬,却被裴景行捕捉到了,话中的怒气也随之成了八分:「到底怎么回事?」
苏衍无奈,只好撸起袖子,给裴景行看他胳膊上那一条红线:「昨天他把我绑着,到了晚上,我就进了湖底女鬼的幻境里。那个女鬼在我身上下了一道咒,如果我十五天之内不能替她找回她的衣裳,这根红线就会变成一条蛇,钻进我的心里,把我的心啃噬干净。」
裴景行忙问道:「不能解开么?」
「那个女鬼,哦,她自称仙奴,仙奴说这个咒术是万道士教给她的,我试着解过,结果这根红线长了一寸。」苏衍将袖子放下,说道,「那个仙奴不肯说出她夫君的名字,所以我才来找你,想知道那地方在晋王之前是谁住着的。」
「自我记事开始就是晋王府,」裴景行皱眉道,「万道士下的咒,国师或许……」
话一出口,裴景行就迟疑了——上次他恳求国师救苏衍,却遭到后者的拒绝,要不是苏衍体质特殊,恢復力强,恐怕早就死了。而且国师与苏衍的师父有旧仇,一个仇人的徒弟,国师会出手相救么?
「不必了,」苏衍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他是我师父的仇人,我才不要欠他的情。还有十五天的时间,足够了。」
裴景行想也不想,开口道:「我帮你。」
对上苏衍疑惑的目光,裴景行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就从晋王府开始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语姑娘的地雷X2╭(╯3╰)╮
第23章
「晋王府那块地以前住着的人家?」兴致勃勃端着麵条和包子来的福伯听了裴景行的问题,额头上的皱纹更加深了,「好端端的,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裴景行不愿府上老人卷进这些事情当中,便含糊地说道:「有些事,可能与以前的主人有关。」
却不料福伯手一抖,要不是苏衍眼疾手快,扶了福伯一把,托盘上的麵条包子只怕要洒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