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到上神大人,都是小妖的不对,是小妖的错。只要上神大人肯原谅小妖,小妖愿意做任何事。」
阮白白把姿态放到最低,在下界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道法低微的小妖若是当着强者的面化人家的容貌为己用,就是摆明了隔应人。若是再遇到脾气不好的,最后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她一向很知进退,尤其是这种关乎性命的时候,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这一切也并非真正的本意,也却不觉得有什么错,但她自知不能意气用事,为此惹怒一个上神,就是因小失大。
而且那位上神看着不像是小气的,当着众位仙者和仙尊的面,自己再做出此番举动多半不会出事。
一旁的夜泽看着她卑微的姿态,忍不住皱眉,这毕竟是自己下凡历练时带回来的兔妖。自己还曾许她一世安稳,如今化形后,却要担惊受怕,为了一张脸艰难求生。
他上前一步,半面身形掩住阮白白,看着前方一袭青衣的人,「轻音,万物皆有因果定数,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小白故意而为,如今这般也算是一种缘分。」
「因果定数」轻音喃喃,眼睛落到树灌旁的两人身上,袖口一挥,阮白白面前便出现了一道清风,将她从地上託了起来。
「自打你化形到现在,我并未责怪过你半句。」轻音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微微侧头,耳边的珠坠泛着泽泽萤光映在脸颊,披散在肩头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稍稍散开,「这张脸不是我的专属,世上也没有一块脸皮刻了轻音二字。」
「你若喜欢便用着,不必知会我。」轻音见下方的兔妖明显鬆了口气,眉梢微扬,神色淡淡的接道,「只是……想必在场的各位也都应知晓,我本是一介凡胎肉.体,修化成神一路本就艰险,几千年来得罪的人妖魔更是数不胜数。」
「上神大人……」阮白白虽不解轻音话中意思,但本能的一个激灵。
不光是她,就是在场的所有仙者都面露疑惑。
只有夜泽暗自蹙起了眉,他是知道的。
轻音没飞升前,在下界的时,正巧遇到他去下界渡劫,一个是日进千里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常常越阶挑战的修炼狂魔,两个或多或少存在交集。
不过更多的是他单方面的在意。
人都是慕强的,他也如此。
轻音体内的灵气开始暴动,未稳的根基隐隐有崩塌之势。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隐在袖口的手快速的掐了个法诀,使力再一次强制性的压了下去。
「所以,若是以后你因为这张脸,出了什么意外,遇到什么变故,以此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不要盖在我的头上。」
「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她素手一扬,一道浅青色的光芒便从指尖落到了阮白白的身上,「所以你的因果我不担。」
光芒进入体内的那一刻,阮白白只觉得身体一沉,灵魂仿佛被放入滚烫的的油锅被不停的翻炸。
但她的嘴好像被堵上了,根本发不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鬓角滴落,随着轻音灵力在她体内的不断穿梭,她的额间逐渐绘出一种古老繁复的花纹印记。
随着一笔的落下,额头光芒大盛,印记渐渐隐去时,阮白白则是抱头大叫了一声,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化成了原型晕倒在了地上。
「轻音,你这是做什么?」
一切发生只不过发生在瞬间,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夜泽脚边只剩下了一隻毛色雪白的兔子。
「断了我和她之间的因果罢了。」轻音压下舌尖涌起的腥气。她要断掉与这兔妖的因果,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她是轻音,只做自己,不做任何人的陪衬。
「你……」
包括夜泽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此秘法,竟可以让人断了世间最难判的因果。
不可谓让人不心动。
马上就有人打断了夜泽的质问,率先站了出来,言辞谦卑,态度诚恳,就是所做意图太过明显,「小仙斗胆问上神一句,这因果该如何能改?」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轻音带着压迫的轻轻一瞥打断了,「将该给的提前给完,因果便能消。你若想尝试也很简单,只要你给的起。」
「这」那发问的仙者被她的回答弄得一噎,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她怎么会退成了原型。」
轻音:「修为低下,根基薄弱,自是受不起,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轻音缓缓抬头,对上了夜泽那双隐隐担心的眼睛,看了眼他怀里的兔妖,下巴微抬,建议道,「战神若是不信,自可去寻闻韵神君辨别真假。」
「我自会去求证。」夜泽声音有些低,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重新开口,「轻音,其实我这次来恭贺你的。」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话轻音就下意识的想起自己是他的白月光什么的。
虽然过了几千年,但是她还是能懂白月光的意思的,只是……想不通。
她是知道夜泽此人的,并不认为一直满脑子天下大义,仁义道德的人会对一个人产生那种情感。
或许也谈不上喜欢,但自己与他明显三观不合,在怎么也不会砸到她头上。
轻音吸了口气收回心思,「战神的祝贺我收下了。」
然后她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至于诸位仙者,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