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旎接过茶盏,点头:「怎么了?」
侍女一笑:「那您不若去藏书阁瞧瞧,这行宫的藏书阁虽不如宫里的,可却比外边的书斋多上许多的。」
狄旎起了心思:「藏书阁?带我去瞧瞧吧。」
侍女有些兴奋的应下。
狄旎虽有些诧异,却还是没再开口。
等到了藏书阁,侍女便退了下去。
狄旎抬头,看着琳琅满目的书,满眼惊艷。
这儿果然同那侍女说的一样,是外边书斋比不上的。
可正等狄旎想要上前一探究竟时,外边突然传来声响。
她不知为何,心里一紧,闪身进了书架之间。
一阵脚步走来,隔着两个书架在她面前停下。
男子伸出手来,从里边抽出一本来,似乎是在拍上边的灰。
藏书阁一时间只剩下翻书声。
狄旎有些心痒痒,想探头去看他。
可她刚想将身子探出去,那人便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书往外走。
狄旎心里一颤,等到声音远了,她才伸出头来。
前边男子身量颀长,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袍,周身气质有些清冷,单看背影像是一个俊俏儿郎。
等到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后。
狄旎才鬆了一口气。
能进藏书阁的,这行宫就只有两个人。
狄旎自己,和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皇帝。
狄旎想,那人怕就是那个鸽了她两次的狗皇帝吧。
经过这一遭,狄旎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留下来看书了。
等过了不久,她便随手拿了本书往外走。
侍女东张西望的,看着她出来了还有些诧异:「公主,您不再多留一会儿吗?」
狄旎摇了摇头:「不必了。」
见着狗皇帝了,连看书的兴致都没了。
侍女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便跟在狄旎身后回去了。
等回到采薇殿,她嘆了一口气:「这回可惜了,若是平日里这个时候,陛下总会去那儿的。」
狄旎一顿,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塔娜进来了。
她抬头:"塔娜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塔娜轻声说道:"奴婢听说行宫今夜会为了公主举办宫宴呢。"
"宫宴?"狄旎皱了皱眉,轻声嘟囔了一声:"鸽来我两次还搞出这么多么蛾子做什么?"
不过她这也只是随口的抱怨,当不得真。
塔娜在她身边侍奉了这么些年,自是知晓她的脾气。
便走到妆奁前边,有些惊讶于中原与北狄首饰的差异。
"哇,公主您来瞧瞧,这颜色虽不及你先前的首饰鲜艷,可做工却细腻的多。」
她对着狄旎扬起面来:「奴婢定会叫那中原皇帝一见着您就喜欢上您的!」她揉了揉脑袋颇为苦恼:「这在中原是怎么说的来着?」
狄旎有些无奈:「这叫一见倾心。」
塔娜一拍手:「对,就是一见倾心!」
狄旎恍惚,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露着小虎牙,笑着叫她「仙女姐姐」的男子。
不过也只是片刻,她便开始想今日如何与那个小皇帝达成「兄弟情」。
毕竟她想来和亲,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长期能吃到中原美食的饭票。
而不是和一群人抢一根公共黄瓜的。
如若那皇帝不愿,她自然也有办法让他「抬不起头」。
现世里,她外公是老中医,小时候总是将她抱在膝盖上整理草药。
除去能治小咳小病,外公还有一个小本子,记载了许多从古时候就传下来的杂症偏方。
是药三分毒,良药也能变成毒药。
是时候该让在宫里养尊处优的小皇帝,体会体会社会的险恶了。
狄旎心满意足的想着,朝塔娜点了点头:「我去休息一会,等晚宴快开始了再来叫我起床。」
塔娜傻眼了:「诶,公主,您一会儿还要梳妆呢!」
狄旎走进内室,背对着塔娜扬了扬手:「随便啦。」
塔娜无奈,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咱们公主天生丽质,便是不做打扮也能艷压群芳。
虽然这行宫里除去狄旎,没有其他「群芳」。
等到狄旎睡醒,距离宫宴开始已经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这边狄旎衣裳松松垮垮的,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小呵欠。
那头塔娜看着外边宫女们脚步端着瓜果小菜往宫宴上走,便是连长廊上都挂上了灯笼,她更是急得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等到狄旎清醒过来后,她看着镜子里被塔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脸蛋,沉默了一会用清水将脸上红扑扑的腮红给洗了;又拔了几隻簪子,换上北狄的头饰戴上。
收拾好之后,狄旎抖了抖衣裳便走了出去。
塔娜瘪着嘴:「公主!」
狄旎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乖,我这又不是去选秀,放宽心啦。」
她说完便略过塔娜,往长廊上走了。
宫乐悦耳,随手一拨琴弦都是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舞姬眉眼如画,扭动着腰肢舞姿翩翩。轻歌曼舞,更是映照着宫宴灯火通明。
这歌声传到了殿外,狄旎在外头便听见了。
塔娜低头念叨:「完了完了,公主您又鸽陛下了一次。」
狄旎听见这话,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她扬了芙蓉面:「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