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过头来, 对着狄旎尴尬一笑。
毕竟太后来了,这是他也没想到的事。
狄旎心里有气,可毕竟太后在这儿,也只能暗暗的瞪了池宴一眼, 打算秋后算帐。
太后坐下喝了一口茶,又抬头看向狄旎, 见着一旁桌案上搁着一本古籍。
她正了正身子,有些来了兴趣,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与昨日天壤地别。
「贵妃, 你这是看的什么书?」
「回太后娘娘, 臣妾閒来无事,便找了几本古籍看,解解闷。」
狄旎顿了一下:「这还是陛下拿给臣妾的。」
她虽然不知晓为何太后今日的态度有些转变, 可狄旎想了想,估计是和池宴有关吧。
她低下头来,心里也带了些甜滋滋的感觉。
太后注意力一下转移到了池宴身上:「噢,阿宴最近还喜欢读古籍了?」
池宴勉强笑了一声。
哪是他自愿的,分明是狄旎在一旁压着他。
他想着如何叫自己母后对狄旎印象好一些,便斟酌着开口:「阿旎喜欢看,儿臣就同她一道看。」
太后压了压睫,轻轻「哦」了一声。
她挥了挥手,叫宫女将木盒端了上来。
她今日过来,便是给池宴送汤羹来的。
太后昨日叫干清宫的主管太监到了慈宁宫,仔仔细细问了他这些日子池宴的情况。
便也知晓了狄旎每日守着池宴读书。
这叫她颇为吃惊,也对狄旎印象好了几分。
今日来干清宫瞧见了狄旎,虽有些诧异,却也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她从未想到,自己向来不喜欢长篇大论,古籍史书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个地步。
太后心里有些五味俱全,还挺不是滋味的。
就像是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猪,竟然去别人家棚里,把嫩白菜拱了。
拱了还不够,顺带被那大白菜教训的服服帖帖。
可太后毕竟是太后,见着池宴的改变是往更好走,那她自然也鬆了一口气。
她这汤羹本是打算叫池宴一个人喝两碗,可既然狄旎也在,那便两人一人一碗便好了。
太后这般想着,也这般同宫女说的。
等到狄旎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补汤时,她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她抬起头来,是一副乖巧极了的样子:「那臣妾谢过太后娘娘了。」
太后摆了摆手:「无事。」
她看着自家儿子,连喝汤时都要时不时的看向女孩。
太后在心里嘆了一口气,也不打算打扰他们二人了,便随便找了个由头便往外走。
等到太后走后,狄旎也长舒了一口气。
池宴坐在一旁,喝着汤,可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过。
狄旎看着他,咬了咬牙,推了他一下:「说好的太后娘娘不会来呢?」
她说这话时,自己都没听出来这语气更像是撒娇一般:「你真是讨厌,日后我不来干清宫了。」
池宴听见这话,立马把勺子放了下来,将凳子往她身旁挪了挪:「说什么呢,母后今日只是刚从皇陵回来,有些心疼我罢了。」
他握住狄旎的手,手心热热的:「我一会儿便去慈宁宫,日日去那儿请安,母后便不会大费周章来干清宫了。」
「这样可好?」
狄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嘟囔了句:「随你。」
池宴也没说什么,一脸乐呵呵的傻样:「那明日,阿旎还来干清宫吗?」
狄旎白了他一眼,话里全是无奈:「来来来,这下总行了吧。」
「行!」
太后既然回来了,狄旎作为掌后宫的嫔妃,第一件事就是想将自己的宫牌交给太后。
这偌大的后宫,零零碎碎的小事全都要从她这儿过一遍。
她虽教了紫鸢,紫鸢又教了底下人一套更加简易的算法。
可架不住这基数太大了,叫狄旎看着帐本都有些头疼。
正巧,到了月中到去慈宁宫请安的日子。
狄旎早早便准备了,叫紫鸢拿了宫牌和帐目之类,打算请安时就将宫里的大权归还给太后。
下了鸾轿,到了慈宁宫宫门前时,碰见了许久都没见到的蒋妃。
「贵妃。」蒋妃开口唤住了她。
狄旎转过头来,微微颔首:「蒋妃。」
她抬头看向蒋妃,她原本脸上有些肉,看着颇为可爱。可近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脸上消瘦,眸子里也带了一丝的忧愁。
狄旎向来不喜欢多过问别人的私事,如今虽有些诧异,却还是没问出口来。
而狄旎在打量着蒋妃的时候,蒋妃也在看着她,她微微一笑,笑意有些勉强:「贵妃近日气色不错。」
狄旎不太喜欢这般没意义的寒暄,便也只点了个头,期盼着太后那儿能赶紧洗漱完,好叫她们进去。
只是还没等慈宁宫里的宫女出来,徐嫔便有些姗姗来迟了。
她近些日子找不到人打马吊,便唤了几个侍女,昨夜等到宫禁了都还没收手,着实过了一把瘾。
她见着狄旎与蒋妃气氛有些怪异,便只打了一声招呼,就在一旁当作透明人站着了。
毕竟徐嫔平日里除了打马吊,也没有其他的喜好。
进宫里来,也叫人感觉是个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