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路忍嘉的手和林嗔的手放在一起,说:「不知道怎么了,可是今天一下子觉得,一家人还在一起,就很好了。」
林爸这时四处望了望,问道:「大白呢?」是的,大白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家庭重要的一份子。
路忍嘉看了一眼林嗔,想起了自己刚刚想说、却直接被打断了的正事儿:「嗔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接回来了啊?」
他们一起去了末世。刚下彩虹桥没多久,就看到大白载着韩西沅飞奔而来,韩西沅从大白身上跳下来,就喊着「呜呜呜嘉嘉我还以为你死了」,然后一路飞扑冲向了——林嗔。
是的,韩承枫离开对他打击极大,后半程他全程昏过去了,所以还不知道两人换回来了。
林嗔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看起来像是要给他一脚。
路忍嘉rua过了大白,笑嘻嘻地说:「沅儿,我们换回来啦。」
韩西沅从前只见过这人摆着一张冷淡脸,从来没想过他还有这种表情,很是惊讶了一番,然后下一秒就扑上去抱着他呜呜哭:「嘉嘉,我哥死了,我们的世界也毁灭了呜呜呜。」
「世界其实没有毁灭吧?」大白说。他见路忍嘉和林嗔的表情就猜出来了。
「嗯。世界没毁灭,你哥也还活着。」林嗔道,「但是他有点病。」
「真的?我哥还活着吗?」韩西沅惊喜地差点跳起来,随后看一眼林嗔,奇怪地说:「不过我哥他本来就有病啊。」
林嗔皱着眉,拿出手机给他看。微信里,韩承枫最新的两条消息是: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五分钟之内,我会知道你的全部资料。」
是的,韩承枫已经忘记了这段时间的一切,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古早霸总。
韩西沅喜上眉梢:「那我就不用上班了啊。我哥从前最喜欢上班了。」
林嗔不咸不淡地说:「管好你哥。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就好好地珍惜。别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白闻到了路忍嘉二人的味道,跑来得快,这时,其他人也来了。
国光看到林嗔还活着,只是拍了拍林嗔的肩膀,然而转头就抹掉了脸上的泪,被韩西沅笑话说这个人就像「老父亲」。
魔幻的一天结束,所有人都很累,路忍嘉用彩虹桥送他们回去了,而后,他和林嗔回到了自己的沙雕世界里。
他想去看自己真正的爸爸妈妈了。
到达墓园的时候,时间已近傍晚。
林嗔放下鲜花,路忍嘉摆好了水果。他将墓碑擦拭干净,又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许久。
那两人笑得如此地灿烂,就像此前的回忆里的一样。
路忍嘉也笑。他牵着林嗔的手,说:「爸爸妈妈,我现在过得超开心啦,每天都会笑出声的。」
他说:「我知道你们在看着我,所以你们一定看见了。」
那之后,他们牵着手往路忍嘉的那个出租屋里走。
天气很好,星星显得极低,简直伸手可触。
路忍嘉捡着小时候的事说,那些他真正的回忆,譬如他曾经在自习课上讲笑话,把整班的同学和在门外偷看的班主任都逗笑了。譬如他姨妈的小表妹看了《哈利波特》,一度真的相信他会收到猫头鹰的来信。诸如此类。
「所以也没什么了。我舅舅和舅妈很早就去世了,姨父姨妈前几年也去世了。哎,嗔啊,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路人甲不配有姓名》的作者,根本懒得设定我的家人啊,才写我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你不是孤家寡人了。」林嗔说。
路忍嘉就哈哈大笑:「你说得比唱得好听,可是你怎么不会讲段子啊。」
「我逗笑了五岁的你,算不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算。」路忍嘉道,「你再来讲几个段子听听啊。不要再讲李建军了,我知道他数学不好了。」
他们在夜色里,在星星的陪伴里,聊着,笑着,走回了那间出租屋。
路忍嘉高中后就自己住了,在这间出租屋里住了好几年。如今再来,只觉得到处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净整洁得都有点陌生。
「嗔啊,你不是整理癖吧?」路忍嘉道,「你不会乱丢我的东西吧?」
「怎么会。你的东西我一件都没丢过。」
路忍嘉就蹬蹬蹬跑去个柜子里,打开,发现他要找的东西果然还在。
那是一本《笑话大全》,书页已经泛黄了。
「这是我的第一本笑话书啊。」路忍嘉道。他坐在床边,打开了那本书,好像打开了一份尘封已久的回忆。
「嗯。」林嗔说。他想了又想,想这是不是一个好时候,最后还是依照着自己的心,干脆拉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拿出了里面的一个小盒子。
那是他留给路忍嘉的。
他曾经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死,那个时候,等回到这个房间,路忍嘉会在抽屉里,找到自己留给他的这份礼物。
盒子中是两枚素环,银色的,很朴素,是林嗔从系统商城里换的材料,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
心如擂鼓,快到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捞起了路忍嘉的一隻手,柔声说道:「嘉嘉,我想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