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着眼睛,看着四周不知何时朝他们不断涌过来的玉溪牙村民。
九宫日的几十名弟子放弃了布阵,在周围围成了一个圈,一步步后退缩小,手里拿着剑,却如何也不敢下手。
「逆徒!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沛饶吼出了声,双手从袖中掏出一沓符咒,指尖在上面飞速画了几下,随即大手一挥,符咒在半空中四散,几乎遮住了他们头顶上的天。
「落!」沛饶一声令下,符咒发出一阵阵互相拍打的响声,随即向下黏到了每一位村名的后背上。
「哈,」席今嘲讽性地笑了两声,「师尊可曾觉得有些不对?」
他又摇了摇手里的铃铛,哐啷哐啷响,和那晚他们在街道上听的一样。
那些符咒并没有发挥作用,符咒本是用来清除人体内的邪气的,可却不知为何在此时失去了效果。
一道白光闪过,容桑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她不敢置信般瞪向席今:「……你将他们也变成了和你一样的?」
「师叔眼力真好。」胸腔里的期待随着红月逐渐变深的颜色一起越来越浓,席今闭上眼睛,仿佛无比享受这个夜晚:「对,但也不完全对。」
「他们和我不一样,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儿与师叔师尊你们说话,但他们,恐怕不行了。」
容桑听见沛饶又低低骂了几句什么。
那些居民们眼神都失了焦,四肢跟捡来的似的,走路一瘸一拐,却又满脸凶意,带着一身愤怒朝他们步步逼近。
沛饶甚至懒得再与席今有口舌之争了,他袖子跟个无底洞似的,里面一沓又一沓的符咒被他拿出,再被他散到村民们身上。
这样做很费体力以及修为,如此来回了五六回,容桑便发觉沛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没用的师兄。」容桑想阻止他,一种无力感淹没了她,「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我只想知道,你们都是做了什么变成这般模样?」
第53章 .踪影叭叭叭
什么有这么大的用处,能救回死人,让这里几百的民众在短瞬间都成了魔修?
容桑百思不得其解。
席今睁开了双眼,他张开双臂,仿佛这儿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
「师叔为何好奇这个。」他没有回答,只是扭动手腕,控制着居民们上前:「我们自有我们的方法。」
几名魔修下午的时候便将血倒入了镇上的水井里,那口井居民们常去打水,喝过井水的现在都到了这里。
「他们现在不是人了,可以前是。」席今眼睛眯了眯,「我给他们下了指令,若是有人反击,那便跳入下面的岩浆,做一捧尘土。师尊与师叔——你们要如何呢,要再想想什么办法,继续去布你们的阵吗?」
手边一阵风颳过,容桑立即抬手拦下了差点衝动上去扭断席今脖子的沛饶。
「你拦我做什么?」沛饶气得眼睛通红,他手上骨骼捏得咔咔作响,「我从未见过什么东西能有如此凶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如此多的人变成魔修,定是他唬你的!等我先杀了这个孽畜,再解决这些村民也不迟!」
「师兄冷静!」容桑拦得有些费力,「你没听见他说吗,这些居民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话说到一半,便见有位村民朝他们冲了过来,一名弟子没控制住力道,用带着剑气将人推了回去,没多久,那位村民便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深渊旁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如何?」席今在一旁冷眼看着容桑与沛饶争执,「师尊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唬人吗。」
容桑:「……」
这或许便是书中玉溪牙全体民众消失不见的原因吗?
若是都跳了下去,也难怪九宫日无论如何都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来的人太多,剩下的九宫日弟子听到了席今的话,也亲眼目睹了那位跳下去的村民的决心,一时不敢再动弹,只能徒手挡住他们,生怕再有什么人跳下去。
天上的月亮红得像血,地下的岩浆映上月光,也红得骇人。
沛饶明显气狠了,他管不了那么多,甩开容桑的手,化气为剑便要上前解决了这个徒弟。
容桑没拦住,正想阻止时,便见席今猝然丢出了手中的铃铛。
铃铛在半空中晃了两圈,无声地响了两下,随即它周围的空气震动,化成几个无形无色的盾牌包裹住了沛饶。
只一瞬间,沛饶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无边的梦境!
「师兄!」容桑想过去上前查看他如何了,脚下步伐一动,便见席今转眼间到了她身前。
竟能让沛饶这样的大修士都晕了过去,这法器居然如此厉害!
她后退了两步,周围弟子纷纷乱乱,都忙着拦退过来的民众无暇再去布置阵法,哪怕注意到沛饶晕倒了,也没人抽得出空过来扶一把。
「听说师叔今天为救玉溪牙的镇民们受了伤。」席今眼里散发出精光,「我想应该还没好全吧。」
「你与师尊两人,而我只有自己,一对二岂不是很不公平。如此甚好,师尊被困在了梦境里,这样来就只剩下我和师叔,这样才能决出胜负,不是吗?」
他说着说着便从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把软体,泛着银光的剑在面前闪过,她迅速躲开,和席今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