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顾云溪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愧疚而自责道,「小满,我没有想害你,那时你与雷聿修分手,而九皇弟找到我求我告知你的下落,我想着他那么喜欢你,说不定你们会有结果……我……真的不是存心伤害你……对不起,小满,对不起……」
小满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理睬顾云溪,而是转身向赫连靖和伽莲鞠了一躬:「事情总算水落石出,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只可惜世上少了一个姐妹和朋友,有点惋惜。」
听到此话,顾云溪双手掩面自责地大哭起来。
「那你之后要去哪里呢?要不要留在南夷?」伽莲拉起小满的双手忧心地问道,「你孩子的事儿,我和陛下怎么说都有责任,使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不如你就暂且留在这里,让我们也能有机会弥补。」
小满摇摇头,惜别道:「皇后娘娘,我不能在南夷久留。我还要带着孩子的棺椁前往北戎,将他葬在一个我最信赖的人身边去。」
第224章 归葬
北戎,厉阳城外。
墓碑凿碑人问小满:「夫人,碑上要凿何字?」
小满拿出一张字条递给凿碑人。
凿碑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爱子徒单常辞之墓,母硕风氏立
看到完工的墓碑,盈盈挽着小满的胳膊:「徒单常辞,这名字太过悲伤了……我以为你会让他跟你姓常或硕风……」
「我只是做梦都希望他能有个疼他的父亲。」小满蹲在墓碑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碑上徒单二字,「有时我在想,如果他的父亲是徒单霖会怎样?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吧……」
「你发现自己爱的人是徒单霖吗?」盈盈问。
小满:「我是遗憾自己爱的人不是他。」
「那你还爱雷聿修吗?」盈盈问,「经过这些天,你有没有思考出结果?」
小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转问道:「盈盈你猜,即使杀光了所有我想杀的人,我的心痛为什么没有一丝缓解呢?」
盈盈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他们就算死了,你心口的伤还在……那伤口不是来自他们,而是雷聿修。」
「回答正确,」小满揉了揉眼睛,无奈地嘆气,「我一直不明白,他怎么会认为辞儿不是他的孩子?」
「是长风珏的谗言。」盈盈确定的回答。
小满苦笑:「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杀长风珏了吗?」
盈盈摇头:「我实在不明白,你就快告诉我吧。」
「我想看雷聿修杀不杀她,」小满自嘲道,「虽然我嘴上说的决绝,可还是给他留了一丝机会,心想只要他杀了长风珏,我也只当他给儿子报了仇。可是……」
盈盈搂着小满的肩膀,安慰道:「感情是经不起试探的,你这么做不是让自己更痛苦吗?」
「辞儿离世都一个月了,长风珏还在他的军营里被保护着,活得好好的,呵呵,」小满想哭,却发觉没有眼泪流出来,「当年你在仓名山救了我一命后,我就该远远地走掉……」
「别想了,别想了,」盈盈拍拍她的背,「咱们把辞儿安葬后,我带你回兔子村。」
「好,谢谢你,盈盈。」小满抱了抱盈盈,由衷地谢她。
黑曜和白椴已经在徒单霖的坟边挖好了辞儿的小墓。
他们小心地安放辞儿的棺椁,轻轻地掩埋,最后立上石碑。
小满给徒单霖和辞儿各上了香,烧了纸,随后请盈盈他们离开,她想和徒单霖单独说说话。
盈盈和黑曜白椴互看了一下,对小满说道:「我们在墓园外等你。」
说罢,三人留下小满,走出了徒单氏族墓园。
墓园外,白椴抱着胳膊气道:「你们俩太惯着她了!徒单霖的魄已经回到雷聿修身上,辞儿已经转世,她还跟他们说什么话,说了他们也听不见!」
黑曜对白椴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盈盈则靠在一棵大槐树的树干上嘆气:「她就是假装徒单霖是辞儿的亲生父亲,让辞儿葬在父亲身边,算是自我安慰。」
「什么狗屁自我安慰,」白椴激动地说道,「她就是沉溺在辞儿去世这件事上,觉得愧疚,觉得自责,所以变着法儿地折磨自己罢了。你信不信,如果让她自己选,她宁可自己去死也得让辞儿活着!」
黑曜皱眉道:「她这几日偶尔会幻想徒单霖、辞儿和她三人愉快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他们三人一起逛街、一起钓鱼、一起放风筝……有的时候我在读她的心,也会被她想像的那些画面感染。」
「虽然她想的是徒单霖,但事实上她希望那个人是雷聿修,」盈盈解释道,「只不过她对雷聿修太过失望,所以只能竟感情投影到徒单霖身上。」
白椴一拳打在古槐上:「真想一巴掌拍醒她。」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
「她和徒单霖唠嗑呢?这么久了,她到底有多少话要说,还没说完?跟俩坟墓扮起家家酒了?」白椴心烦道。
原本沉默的黑曜突然一惊:「坏了!」
说罢他直接腾身化雾飞入墓园。
白椴还没反应过来,盈盈也立刻明白过来,拉起白椴就往墓园里冲。
「怎么了?!」白椴边跑边问。
「你那句话提醒我们,」盈盈大声答道,「她想他们三人是一家,而丈夫孩子都在这里,你觉得她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