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小的行为都让他感到踏实又难为情。
前一晚通宵确实是倦了,他睡着得很快,甚至睡得很沉。程晓君常常光是摆弄积木就能玩一下午,刚吃饱也不会吵他。
以至于他这一觉,是被枕边的震动吵醒的。
手机那头隐约还听得到嘈杂的背景音。
「在睡觉?」
「嗯,睡了个午觉。」
任明尧的声音有片刻停顿,接着车门声开了又关,电话那头仿佛进去另一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
程识清醒了些,坐起身靠在床头,认真听他说话。
任明尧的声音清晰传来:「我明白。我昨天晚上也没睡好。」
「……」
「我刚落地,现在去剧组,见完导演就回酒店。晚上回酒店以后还能跟你打电话。」
也不用这么详细地汇报行程的。程识轻咳一声,「好……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任明尧吸了吸鼻子,自己才反应过来,「好像是。」
「我给你带了感冒冲剂,在行李箱上层的网袋里。你打开看看,一眼就能看到的。」
他不自觉地念叨,「待会儿回到酒店要记得喝。找不到再问我,一定要喝,越拖越不容易好。」
「好。」
车窗外街景飞驰。任明尧放鬆靠在车座上,接连熬夜赶路,声音里却并不显露出疲惫,听着他唠叨完,才叫他,「程识。」
「……嗯。我在。」
程识握紧手机,甚至看了眼程晓君的动向。下意识地紧张,觉得他要说出些什么小孩子不能听的话来。
任明尧说,「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撒糖的小手微微颤抖
晚上照旧
大半夜还有一更
第33章 傍晚的躲雨处。
真是一句过于直接的情话。
其实也就补个觉的功夫。他这么说, 好像才离开半天就度日如年。程识耳根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什么都怪怪的。这种时候, 反倒觉得任明尧出差走得太及时了。
要是还跟昨天那样面对面的, 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对着他。
「钟鱼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任明尧也没想着非要他回应什么,自然地转接话题,「她最近可能会经常骚扰你,做好心理准备。」
「啊……为什么?」
「宋子扬在追她。」
任明尧说, 「你们关係不是挺好的么?她为了躲宋子扬,说不定会再往我们家跑。」
长长的句子听过去,程识耳朵里只留下「我们家」三个字, 脑子又快转不动了, 想都没想就跟着他的节奏问, 「啊那怎么办啊。」
「不给她开门?」
「……」
任明尧笑声明显:「你发什么呆呢。」
程识不满地想, 为什么他把话说完还能这么从容?如果换成是自己告白, 肯定跟去了半条命似的, 心里没着没落忐忑不安, 哪里还能开得出玩笑。
「程识。」他好像不能容忍电话中有五秒钟以上的停顿, 对面没音了就一声声地喊,「你在哪?」
「在家里啊。」
「具体点。」
程识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我房间的床上。」
「去一趟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个白信封。上面有地址, 你看一眼。」
程识不太明白, 但依言照做, 抱着程晓君来到他的卧室床头, 在抽屉里找到了他说的那隻白信封。里面装着的是某个异地的小区门禁卡。
「明天或者后天会有个快递寄到家里, 寄出的地址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到时候记得签收。」
「好。是什么东西?」
「你看到就知道了。」
任明尧说, 「是件礼物。不过已经落灰了很久,让我同学从那边房子给你寄过来。」
「给我的?」
「嗯。」
程识这才发觉,信封上的地址就在他大学旁边。
钟鱼也说,他的父母在大学旁边给他买了房子,怎么毕业后没留在那呢。
「你都没跟我提起过。」程识捏着薄薄的信封,只通过一行地址,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城市的面貌,「原来你小时候是在那边出生的。」
「钟鱼告诉你的?」任明尧道,「你不也没跟我说实话。大过年的让我眼看着你挨打。」
「……那不一样。」
翻旧帐是翻不到头的。程识对自己不愿碰触的记忆避而不谈,迴转道,「要是那东西不着急用的话,就不要麻烦别人寄了。以后有机会再看也行。」
他天性如此,总是很怕给别人添麻烦。任明尧说,「放心吧,他们麻烦我的时候多了去了,都是相互的。」
「想快点给你。早就该给你的。」
程晓君不舒服地哼唧了几声。他连忙说,「我得带小君去上厕所了。」
「好。」
正要挂电话,任明尧又额外叮嘱了句,「以后你想知道什么,随时来问我……不能以后了,就从现在开始,别人说的不要信,连钟鱼也别找,直接找我,知道吗?」
简直是在叮嘱不省心的小孩一样。
程识怀里搂着真正的小孩,当着小侄子的面被教育,不好意思地说,「我记得了。」
才离开家不到一天,他就一千万个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