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识被揉捏得难耐又不安,朦胧的视线里望着自己房间那条门缝,「小,小君……」
「他睡着了。」
任明尧看了一晚上的小猪佩奇就是为了等这会儿,刚想干点什么,背后传来奶里奶气的一声,「程识。」
「程识,程识。」
「……」
程识立刻清醒过来,推开身上正要为所欲为的人,擦了擦眼睛又清了清嗓子,快速地调整成平常的语气,「宝贝怎么了?别怕。」
程晓君委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入睡时抱在怀里的安抚玩偶,攥紧了一隻兔子耳朵,另一边耷拉在地板上,一副没人要的可怜样。
「小叔叔在的,别怕。」
任明尧眼看着程识朝他走过去,头都没回,「走吧,乖乖去睡觉。」
这就是有男朋友的生活吗。
不是单身,胜似单身。
任明尧深夜在卫生间里思考人生,打开抽风机默默地抽了根烟。
程晓君自己睡觉还是个问题,离开程识超过半个小时就随时有可能惊醒。
半个小时够干什么的。
任明尧对此颇有微词,但显然自己处于竞争的劣势,收拾完现场把烟藏好,去书房严谨地列了个「程晓君喜好清单」。
隔天再陪他玩儿,就能有针对性地展开谈话。
任明尧拿起他最喜欢的玩具:「喜欢积木还是喜欢小叔叔?」
程晓君头也不抬,「喜欢程识。」
任明尧拿起他最喜欢的食物:「那喜欢橙橙还是喜欢程识?」
「喜欢小叔叔。」
「很多橙橙呢?买十个。要不要?」
「要小叔叔。」
「……」
程识抱着平板在旁边画画,听到这忍不住笑了,「你在干什么啊。」
「进行了一些无效沟通。」任明尧郁闷道,「我们在自己家里亲热,怎么整天搞得像偷情一样。」
「你别乱用词……小君会听到的。」
「那我带他去睡午觉。」
晚上彩铅就要到家了。程晓君兴奋得睡不着,任明尧耐着性子拍了好一阵。他也讲故事,声调平平没什么起伏,反而更催眠些,终于搞定小傢伙走出卧室,程识还在工作,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辛苦啦。」
任明尧嗯了一声,「在画什么?」
他需要一个人独处的工作空间,共享书房的提议到现在都没有被通过,也习惯用数位板,除了一些放福利的私稿,不常在平板上画画。
「和关关他们玩的新企划。」
这个内容虽然中二,好在比较健康,程识举起来给他看,「花吐症。你知道是什么吗?」
「听着不像是我们这个次元的东西。」
「对,是种虚构的病症。」
程识把平板放在膝上,调整图层效果,边做边说,「就是假如有人得了这种病,就会不断地吐血和花朵出来,直到他暗恋的人也喜欢上他,用真爱之吻做解药才能痊癒。」
画面上的少年侧脸俊美无暇,暗红的口中却含着大朵花朵,下巴血迹斑斑。他端详着,总觉得还少了点氛围感,又画出一串破碎的花瓣。
任明尧跟着品味一番,「这设定似曾相识。」
「很多作品里都有类似的意境,到了大结局最危难的时刻,爱能拯救一切……屡试不爽,骗了我好多眼泪。」
程识一边画一边琢磨,「诶,我要不要加点眼泪?」
任明尧没再打扰,看着平板上的画面一点点变得丰富起来。
都说一个人工作时格外专注的模样是会发光的,回想从前每到期末跟宋子扬一起赶作业的情景,发光没见过,发霉还差不多。他心里加了一句,还得是喜欢的人。
程识画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问他,「你今天也不工作吗?」
「作不出来。昨天晚上睡不着倒是作了一会儿。」他语气着重点在昨晚,似乎还有所怨念,「刚刚发去给同事看,被围攻了。」
「……」
程识试探着问,「是昨天晚上状态不好吗?」
「那倒不是。」任明尧诚实地说,「是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戏。」
他下一部戏就是家长里短的都市剧,里头三代人的爱恨情仇上到婆媳关係,下到小孩儿早恋,对他而言非常有挑战性。
他不想永远只当个类型片编剧,有些东西现场调度时更有趣。即使不擅长的题材,起码都要尝试一遍,才好积累更全面的经验。
今天这场写的是小孩儿那对闹矛盾,男生后悔想认错。程识听他说了一会儿,问,「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写的?」
任明尧说,「放学后去她家窗户外面喊对不起。」
「……」
「这样不合理?认错就说对不起啊,要不还说什么。」任明尧发出真心的疑问,「以前不是经常有人告白喊话?他们说要甜一点,这还不甜?」
程识都有点心疼他的同事了。
「你是不是古早电视剧看多了,就记得土嗨现场。」
任明尧撇了撇嘴,「我同事也这么说。」
「你说的那种……也不是不行,但放在两个十来岁的小孩身上不太合适。」
程识帮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分析,「学生时代的好感大多都是藏在心里的,表现得太狂放反而没有青涩朦胧的意境了,也不利于塑造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