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炜当然知道恩师现在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说:「老师,你别这样。当时我们的条件有限,您没有想到这些,也是因为……」
「算了,不提这些了。」黄维扬坐起身子,想着当年的情况,「八九十年代的燕垣刚刚发展起来,计程车作为一个新兴的行业,当时的从业者不是很多。如果我们将这些条件框定在男,三十五岁到四十二岁之间,婚姻状况不明,可能也没有留下子女……当年的情况大致这样。我想,我们不难找到凶手。」
毕炜点点头。
告别了黄维扬后,两个人驱车返回。一天的工作似乎也结束了,天色渐晚,且目前没有办法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呢。排查二十多年的计程车司机,这样的条件限定很大,安琪儿也只能是打电话向市局汇报了这一进展。市局当即派人执行。
「前面停车好了,我自己回杏儿沟吧。」
安琪儿开着车,没有理会毕炜的话,继续往前走。
「喂,餵……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毕炜故意装出了惊慌失措的样子。
安琪儿微微笑道:「带你回家啊!」
「啊?不对呀,这种事情应该早点儿告诉我嘛。让我有个思想准备,怎么也得提前买好冈本啊、毓婷啊、印度神油什么的。」
安琪儿左手抓着方向盘,右手扬起,狠狠地打了毕炜一下。毕炜笑着躲开了:「注意看路,集中精神。」
安琪儿正色说道:「明明你说了那些东西是送给我爸的,难道想让我一个人搬啊?」
毕炜的内心都甜化了。他不是像文硕那样的榆木疙瘩,心中知道这是安琪儿找个藉口邀他一起回家。好久也没见到未来岳父大人了,去见见也好。
老安看到毕炜将小米、花生等土特产一袋袋扛进来的时候,他笑靥如花:「哎哟哟,小毕啊,你可是稀客呀。来来来,快坐快坐。」一眼瞥见了他带来的东西,「嘿,早就想吃这些了,我可不跟你客气,厚着脸皮收下了。」
「叔叔,看您说的。这是自家种的,也拿不出手。」
「说什么傻话呢!你救过我,也救过琪儿,现在还来看我,这可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老安看到毕炜笑呵呵的模样,全然没有被警队开除出队的郁闷,他也心情大好。「哎,琪儿,你去楼上,帮我把上次毛政委送我的那瓶茅台拿下来,我跟小毕喝几杯。」
毕炜平时滴酒不沾,但一听说是军队茅台这种高檔货,而且老安盛情难却,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了。
「我不拿,吃饭的时候可以喝点儿,不能超过三盅。」安琪儿冷冷说道。
「嘿,你这孩子。那好,那我就去给你们做饭去,小毕呀,你坐会儿,一会儿就好。」
毕炜起身要帮忙,被老安制止了:「哪有让客人下手的道理?琪儿,你陪小毕聊会儿天。」
毕炜无奈,只好醉在了沙发上,看着无聊换着电视频道的安琪儿,眼神中变得暧昧起来。
安琪儿当然感觉到了,她支着脑袋说道:「不规矩,你就滚吧!」
毕炜「哈」了一声,说:「我看叔叔的气色不错呀,你就是管得太严了,不许他抽烟不许他喝酒。老年人嘛,可以让他们自由点儿。」
安琪儿说道:「你懂什么?我爸这个人,年轻的时候烟酒不离口。我要是不管着他点儿,没准他就上天了!」
毕炜笑了两声,往前倾着身子忽然问道:「那么,你老公呢?将来结婚了,也会这么管你老公吗?」
安琪儿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屑地说:「那要看我的老公是谁喽!」
不想,毕炜忽然哈哈大笑;「哈哈……你这么凶,我看全天下没有几个男人敢娶你!」
安琪儿勃然说道:「哼,我看也没有女孩儿会嫁给你!」
「对了,那件案子怎么样了?」毕炜忽然话锋一转。
安琪儿知道他所指的是性奴囚禁案,说道:「完事了,凶手的经历跟你推测的一样。」
「陆萱萱呢,好点儿了吗?」
「她父母带她出国,毕竟这种事情……唉……」说到最后,安琪儿只能是嘆了口气。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饭菜终于好了。老安也没有做非常丰盛的一桌,只有四菜一汤。他笑着说:「小毕啊,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吃饭,就不讲究那么多了,都是家常菜,简单点儿。」
这话毕炜爱听,连连点头傻笑:「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安琪儿悄悄地踩了一下他的脚趾,疼得毕炜一张脸憋得通红,险些失态。
餐桌上,老安和毕炜终于尝到了那瓶传说中的茅台。安琪儿本想阻止老爸多喝的,但是看看毕炜,一杯下肚就已经面色通红。两杯下去,他的心里话就出来了,拍着桌子叫:「我没功劳,也应该有苦劳,凭什么开除我?!」
第十一章 我就把她嫁给你!
三杯下肚,毕炜已经哭了起来:「我不是想当英雄,王八蛋才他妈想当英雄呢!我只是喜欢当警察,我想得到一个公平的对待。我错了吗?从716案子,到地下室那次,我哪次没有尽心尽力?是,我他妈想在表彰大会上看到我自己的照片,在嘉奖名单上看到我的名字,我错了吗?凭什么,因为打架这一件小事就把我开除了?」
「是是是。」老安连连点头,他又给毕炜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