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对不起,无可奉告
今晚的温度格外冷,还有零星的小冰晶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打在羽绒服上噼噼剥剥地响。于广下车站了一会儿,就冻得直跺脚。他敲了敲车窗,毕炜按下按键,车窗徐徐打开。于广说道:「太冷了,车不会晚点儿吧?」
毕炜微睁双目,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不会,今晚是大年三十,也可能春运还没有完呢。姚敬芝说不定被人流挤丢了呢。」
于广听毕炜胡说八道了一通,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耐心地继续等下去。三五分钟后,车轨的另一头,黑暗中传过来了一丝光亮。警察们期盼中的列车终于到站了。毕炜打开车门下车,和几个人别好了证件,他说道:「大家注意,根据铁道部门的反馈,姚敬芝在2号车厢,我们儘量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请他回警察局。」
「是!」
列车徐徐停靠,二号车厢的门外,已经是严阵以待了。车厢门打开,先是走出来了一些无关的人员。在门后侍立的列车员看着这些别着证件、一脸紧张的人,心中十分不解:难道车里有什么犯罪分子吗?没听乘警提起啊!过了良久,下车的人流渐渐稀疏。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两个人最后走出了车厢。其中一个人,精神矍铄,声若洪钟,正是姚敬芝。此时,他正在跟身边的一个老人聊着天:「哈哈……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没谢谢您来给我捧场呢!」
那位老人看样子年逾古稀了,说话的声音略微沙哑,说道:「姚老闆太客气了,用句时髦的话说,我可是您的粉丝啊!」
姚敬芝听到这句话后,受宠若惊,连连拱手说道:「您客气,您客气!」
「姚敬芝!」毕炜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上前说道:「姚老闆,我们是燕垣市公安局的,有关于许长友被害案,想请你协助调查。」
姚敬芝听到这话后,神情微微一变,望向了身边的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脸沉了下来,问毕炜:「你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无可奉告。」毕炜转而对姚敬芝说道,「姚老闆,恐怕咱们得找个地方谈谈了。」
姚敬芝还没有说话,那位老人就开口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嘿!你这老头儿,怎么什么事都想掺和?我们是去公安局,你当是什么好地方呢?追星也不用追到公安局吧?」毕炜觉得这个老人有点儿不可理喻了。
没想到,跟随毕炜前来的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突然迎上前去,敬礼道:「祁局长,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您老人家。」
听到这话,大家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人,竟然是燕垣市前副市长,公安局前局长祁忠清。毕炜听到老警察的称呼后,瞬间也呆在了原地。这个老头儿就是祁飞的爷爷啊!
祁忠清冲老警察微微颔首,转而对毕炜说道:「现在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了吧?」
毕炜醒过神儿来,「嘿嘿」笑了一下:「对不起,不能!」
这话一出,在场的警察、姚敬芝都惊讶万分,就连久经沙场的祁忠清都愣住了,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祁忠清才激动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警号多少?」
毕炜毫不让步:「祁老先生,慢说你是前市长、前局长,就算是现任的市长局长,也不能随便干涉办案人员执法,您是这行的前辈,没理由不知道吧?」
祁忠清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祁忠清的脸色很难看,老先生也被气得够呛。
姚敬芝上来劝导:「好了,祁市长,我跟他们走一趟也好,您不必大动肝火。」
祁忠清却看着毕炜,嘴上对姚敬芝没好气地说道:「别这么客气,我早就不是市长了!」
姚敬芝知道,他这是气话,是生了毕炜的气。于是他赶紧对毕炜说道:「好了,请吧。」
毕炜伸出了大拇指:「姚老闆,多谢您的配合。来呀,小的们,收队啦!」
在回去的路上,同车的同事不断地称讚毕炜的胆魄。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敢这么跟前副市长说话的,恐怕整个燕垣市,毕炜还是头一个呢。不过,也有人替毕炜捏一把汗。毕炜佯做无恙,心里却也犯了嘀咕了:以前惹了黄本初那些人倒没什么,他们的手里没什么实权。可是这一次,却招惹上了祁忠清,他的关係网还在,难保他不会报復。虽然说,自己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针对他的孙子,但是,谁又能摸透老头儿的脾气呢?只不过,毕炜很快想开了:他奶奶的,惹都惹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让他放马过来就是了!
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这就是毕炜的人生哲学。
回到了公安局,姚敬芝很配合地接受了审问。说起许长友被害的那一晚,姚敬芝表示自己回家睡觉了。
「睡觉了,有谁能证明?」
姚敬芝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人能证明,我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在北京,女儿在上海,谁都证明不了。」
「那就别这么说,老老实实交代,那一晚你在哪儿,干什么去了?」审问的警察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毕炜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示意他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炜想了一会儿,清了两声嗓子说道:「姚老闆,我们不说这个了。这样吧,还是聊一聊你和死者许长友的关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