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吸鼻子,靠在床头,有些困乏地眯着眼,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坐在床边的妈妈把手从我的额头上挪开,她看了看手中的体温计,又有点担忧地看着我。
「果然还是发烧了呢,今天是休息日倒是不用跟学校请假,不过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
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更精神一点,推了推她的肩膀:「OK啦,你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已经吃过药了,躺着好好休息睡觉就好了——」
「诶——话虽然是这样说。」她撑着下巴嘆了口气,「果然还是放不下心呢。所以吧。刚刚去隔壁拜託了楠雄君帮忙照看你呢,过会儿他应该就过来了。」
「哦。」我眨了下眼,有点迟钝地应了一声,「好吧。那你可以放心了。」
「小澄一点也不惊讶啊。或者稍微表现惊喜害羞的感觉啊!」妈妈似乎有点不满意,像个小孩子一样较真了起来,「你们不是在交往的吗?」
「妈妈你好八卦啊……」我躺回到床上,有点无奈地嘆了口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再说了……」
再说,你就算不去说,他也会过来的吧。
那样去拜託的话,那个超能力者反而会觉得有点不自在吧。
来自长辈的嘱託:那种「把生病的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什么的感觉,简直了,好可怕。
尤其是齐木妈妈听到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会惊慌失措地把感冒发烧当成重病患者一样更加嘱咐他很多事情——可怕可怕,明明只是正好是邻居的女朋友普通的生个病而已不是吗。
我就是……
普通的发烧。
普通的不舒服。
普通的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胡思乱想罢了。
但是,超能力者可不是普通人啊。
按理来说,来女朋友房间甚至都不用走正门的,直接瞬间移动过来就好了。不过,这次,却乖乖从正门进来了。
大概是因为妈妈去打过招呼,所以在妈妈走之前就来了。
应该是为了让不知道超能力存在的长辈了解到他确实负责任地到了、也确实没有迟来,没有让病号去给他这个探病的傢伙开门吧。
妈妈在玄关跟他说了什么我也没听太清,总之我知道她是出门去店里了。
我也没管,只是迷迷糊糊闭着的眼睛。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把手就被拧开,也听见了齐木楠雄的声音。
【你倒是把别人的心理掌握的一清二楚,脑袋晕乎乎的还能想那么多。】
「哼……」
我撇撇嘴,从鼻腔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半睁开眼,最先入目的就是那色彩鲜明的粉红色髮丝,他在靠近。
而没用他动手,椅子就被念动力便捷地飘到了我的床边,之后,这人也就坐下了。
「但就算只是普通的发烧,也不代表不会担心吧。」他垂眸看着我。
「诶……」
我拉长声音,有些无意义地应了一声。
之后,额前的髮丝被人轻轻撩起,对比现在发热发烫的额头显得有些微凉的手掌贴在我额头的皮肤上,是很舒服的感觉,我眨了下眼,下意识地动了动,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呀嘞呀嘞,现在倒是变成一个只会发出单音节,只会撒娇的笨蛋了呢。」他没有挪开手,轻轻嘆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在面对一个病号吧,声音也放缓了不少,居然有种莫名温柔的感觉。
不过他的声音本来就超好听就是啦。
【身体那么不舒服吗?】
不舒服是肯定的吧。
一旦感冒发烧,人的身体就和健康的时候截然不同。莫名其妙的脆弱,变得沉甸甸的,脑袋也疼,鼻子也堵得慌,感觉呼吸不通畅,总之现在很困乏,但是又不那么想睡觉。
不过,超能力者并没有生过病,所以肯定完全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应该说病毒这玩意,到他身体里就会迅速被杀死吧,以正常人难以想像的超级高温。
但他也无法成为治疗感冒的医生。
毕竟,他的超能力里能充当治癒的技能并不是真正的治癒,而是用时间回溯把人的身体倒退到前一天。
这个用来治疗外伤倒是很OK,可是生病的话,第二天还是会发作的。所以……我当然没指望过超能力直接让我满血復活。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齐木楠雄覆在我额头上的手下滑了一点,盖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我试图眨了眨眼,眼睫毛触碰到他的掌心,他也是一动不动。
「我不想睡觉。」我嘟嘟囔囔。
【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可是我不想睡觉。」
【你不难受吗?】
「我难受啊。但是我不想睡觉。」
齐木楠雄:「……」
因为被遮着眼睛,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大概能从这短暂的沉默感受到他的无奈了。
他顿了顿,我听见了语气似乎有点犹豫的声音:「虽然立刻治癒是别指望了,不过你要是不想继续难受我还是有办法的。」
「蛤?」【灵魂互换。】
【我的身体是健康的,而发烧再高的身体对我来说都造成不了任何干扰。】
我拽了拽他的胳膊,让他鬆开了蒙着我眼睛的手,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但是……这个果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