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唱一和,倒也配合得来。
桑岐漫不经心一笑,袖一扬,沈折雪只觉股股灵气卷着他飘了起来。
时渊见状要扑,被沈折雪用须子轻轻抽了一下,低声道:「别急。」
他一棵老参长得比桑岐巴掌还要长,被桑掌门捏在手里左右端详片刻,道:「倒是个难得的参妖,便留你回去给他炖汤。」
沈折雪简直哭笑不得了,他用力将根须收紧,缠住桑岐的手腕,「仙长,可否放过我家的崽们……」
桑岐手里凝出一道杀招,含笑不语。
杀气横出,说时迟那时快,沈折雪根须倒刺,扎入桑岐肉中,再用力回抽,几颗血珠当空飞起!
桑岐五指收紧,沈折雪觉得自己一把老腰都要给他捏断了。
寒气外涌,血水凝成冰珠滚落在地。
谢逐春一燕当先,翅膀扫起红珠,「接着!」
时渊和乔檀高高跃起,各收了几枚血珠在怀,顺势吞下其中两颗,霎时光华一闪,原地已无松鼠与魔族幼崽,而是一高一矮两个少年。
「谢师兄!」乔檀就地一滚避开桑岐的杀意,甩出珠子让谢逐春也变成了人形。
体内灵气汹涌,三人合围而上,其中时渊手指一抹腕间红镯,符篆在握,狠狠甩向桑岐。
「太清宗人?」桑岐见他们青衫鹤纹,眉目倏然变得冰冷,再无戏弄之心,出手就是千刀万剐的夺命杀招。
时渊的符篆被尽数撕碎,三人正面受创,毫无悬念地撞在山壁上,衣襟内的灵花晃出光芒,挡住致命一击。
三人毫无反抗余地,趴伏在地不住呛血。
桑岐似乎认出了谢逐春,面色愈发地不善。
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放你出山已是我的宽容,你现在在干什么,还想给你主子报仇?」
谢逐春曾叛出含山投奔太清宗,其中缘由无人知晓,如今听来却是另有隐情了。
桑掌门一脚踩在谢逐春腹部,发狠地往下碾。
谢逐春吃痛不已,却还冷笑道:「好一条白眼狼,欺负你辜春爷爷算什么本事!当年相掌门救你狗命,主子手把手教你修炼,结果你做了什么,你——呃!」
「住嘴!」桑岐被翻了旧帐,将手里的人参精往墙上一砸,化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谢逐春瞳孔猛张,狂笑道:「好啊!你还留着爷爷的剑,爷爷好高兴!你和颐月夜里不会梦到故人索命吗,你用辜春剑不怕受天谴吗?!」
「别提他的名字——」
桑岐双目赤红,拔剑刺下!
咣——!
空有躯壳的辜春剑脱手而出,与一根冰刺一同深深钉入山石。
「什么人?!」桑岐受那寒意一激,猛地回头。
沈折雪周身冰刺倒悬,如开华屏,他手中捏诀,哑声道:「去!」
「……浮刃诀。」桑岐不可置信地喃喃,分神一瞬,山洞里时光流转,四人竟原地消失,徒留原地的桑岐直勾勾盯着满地的冰刺,几度呼吸不稳。
一个称呼含在舌尖,却始终不能唤出口。
「不可能。」他惶惑地自语道:「这不可能。」
谢逐春前扑在地,「哇」一声呕出了大口鲜血。
此时他们已跨过十年光景,心魔阵依然没有破碎。
沈折雪给他送去灵气疗伤,方觉谢逐春的体质与常人差异极大,他不知借用何种秘法才能使剑灵化体,灵气在他体内如秋风拂叶,轻飘飘留不下痕迹。
「别浪费。」谢逐春按住沈折雪的手,「我、我自己缓缓就行,咳咳咳,娘的桑小儿下手狠……咳咳!」
「师尊,这个或许有用。」时渊取出一瓶药粉,沈折雪接过一闻,「神铁碎片?」
时渊点头,沈折雪便捏碎了瓷瓶,将灵气和药粉融在一处,一起给谢逐春输去。
果真,谢逐春面色有了些许好转。
沈折雪把他放平了躺着,马不停蹄去给乔檀和时渊看伤。
俩孩子身上大大小小伤了不下十个地方,时渊身上伤药管够,但桑岐最后那一下衝着命去,药粉药丸来效太慢,沈折雪挨个给他们用灵力催化,治完后整个人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
时渊及时扶了他一把,沈折雪却听一声「呜!」响在耳畔。
他霎时就清醒了,急忙看向徒弟,可是时渊双唇紧抿,并没有说话,
——呜……师尊!
又是一声极委屈的哽咽,沈折雪盯着时渊半晌,确定他没有说话,心里小声问了一句。
——时渊?
时渊也倏然瞪大眼,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沈折雪道:「我们这是……」
心有灵犀?
时渊猛地想起什么,颤声道:「师尊,方才那些红珠里,是不是有……」
沈折雪愣了。
红血珠和他那老参头顶被削下来的红果子,好像也什么差别。
慌乱场面下都是滚在地上,徒弟这是吃错了!
「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沈折雪迷惑了,「人参果子有没有毒?」
——应是……无妨。
时渊蒸红了脸,轻轻按着颈部,显然对吃了师尊的果子也是恍恍惚惚,口不择言。
见他确实没有异样,沈折雪稍稍鬆了口气。
徒弟误食师尊被毒倒这种事,实在是太没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