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程少爷东倒西歪地睁开眼,喊的第一句居然是季繁
姜元初和季繁屏住呼吸,听到他语调缓慢地说:「繁哥……你怎么,也在我梦里……」
两人啼笑皆非。姜元初哄他喝姜汤,他到碗边嗅了嗅,皱着眉头,倔强地扭头:「我……不喝……」
说着又转过来继续嫌弃季繁:「繁哥,你……嗝、电灯泡,快从我梦里走开……别打扰我和元初……」
季繁无奈扶额,姜元初和神志不清的程少爷斗智斗勇,终于讲好了条件——得要季繁消失,只剩下他们过二人世界,而且姜元初餵他,他才肯喝。
季繁捂住胸口,一脸「叛逆吾儿,伤透我心」的表情,愤愤表示自己这就走。
姜元初以为他会住客房,没想到季繁告诉她自己住在隔壁的另一座庭院里。
看她很惊讶,他解释到,程老爷子不放心,就包圆了自家小孙子周边的一众房产,还低调地安排了大批的保镖。
季繁每天送程驰野回家后,要到隔壁跟老爷子「述职」,然后就住在那里。
姜元初:「……」难怪,她还说这房子安保太差,随随便便就能进来。原来周围到处都是保镖,那她翻|墙什么的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她不由得干咳一声。
季繁读懂了她的表情,笑着安慰她:「没事。因为跟老爷子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协议,程先生安排在阿野身边的人晚上不到这边来,我会帮你们瞒住的。」
「至于老爷子,我觉得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你们的打算了,你也别太担心。」
她确实没想着能糊弄住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的老爷子,但让老人家知道她兴冲冲地跑过来,像个采|花贼一样翻|墙见他孙子,还是感到很羞耻啊!
姜元初捂住脸摆手:「我知道了季哥,你别说了,快回去休息吧。」
季繁忍笑:「好,阿野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会……」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驰野打断了。
原来刚刚姜元初冲他摆手,用的是一直握着程驰野的那隻手。
原本昏昏欲睡的程少爷被鬆开后一下惊醒了,看清状况后十分生气。
他双手一挥,手臂一架,摆出一个奥特曼发射雷射的直角架手势,衝着季繁直嚷嚷:「繁哥怎么还在!我的梦里居然都不听我的!泰罗雷射束——繁哥退散!」
没能及时制止他的姜元初,一脸惨不忍睹地捂住眼睛。季繁低头绷住笑意,抖着肩离开了。
还好虽然不甚清醒,还中了降智debuff,但程少爷延续了他诚实守信的良好品质,乖乖喝完了一大碗姜汤。
姜元初递给他一杯温水漱口。他一边乖巧地仰头,让她给自己擦眼角被辣出来的泪花,一边鼓起脸颊含着水咕噜咕噜。
吐完水,他嘴里还叽里咕噜个不停:「姜,辛,微温,无毒。主治疟疾寒热……」
这是《本草纲目》里关于姜的介绍。
姜元初觉得这样的他十分好玩,问他背这个干什么。
程驰野抓着她的手,傻乎乎地又喝了口温水,皱着眉头回答:「姜姜,辣、苦、难过……」
姜元初心中一抽,真正让他难过的「姜」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一时失语,听到他又慢吞吞地说:「但是,肚子暖乎乎,生病有,高兴!」
姜元初鼻尖泛起一阵酸涩,她亲了亲他的脸,低声问道:「生病了陪着你,让你觉得高兴了吗?但我更愿意看到健健康康的你……」
程驰野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又突然到处寻找:「元初呢?我的元初呢?」
姜元初握住他四处翻找的手,把枕边的手机拿起来搁在他掌心。他立刻安静下来,按亮手机看着屏幕,伤心地说:「七夕,元初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姜元初轻声哄他:「我不是在这里了吗?元初已经来了。」
程驰野大声地哼了一下,有些愤愤:「不是你。我要的是真正的元初,不是梦里的元初。梦里元初坏!」
见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略带愧疚地喃喃自语:「因为你总不跟我说话……」
姜元初在床边坐下,靠着他:「在梦里我总是不理你吗?」
程驰野呆呆地点了点头,跟她告状:「你总板着脸,不肯说话,还一直要离开。我拉住你,你还要走……不要走……」
他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握着手机,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屏幕嘟哝:「元初,电话……」
姜元初痛心极了,就像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一样,程驰野在她面前,一直把他的情绪也隐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他喝醉了,她大概还不能如此清晰明了地认识到——原来这段时间,她让他这样难过牵挂,情绪郁结。
她低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边拨打他的电话,一边哄他:「元初给你打电话了,你看……」
悠扬婉转,悽美缠绵的铃声在卧室里迴荡起来。
是《我心永恆》。
书中世界虽然跟姜元初的那个现世略有不同,但《铁达尼号》这部经典电影和它广为流传的主题曲《我心永恆》依然存在。
程驰野把这首曲子设成了她的专属铃声,是在表达什么,亦或是不安什么吗?
他手机的来电显示上,「玫瑰」两个字正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