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任大良半信半疑,师音又道:「大人可愿随我一同去昌化,让林白与那茹俊当面对质?」
任大良想了想,道:「去昌化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若林公子所言非虚,那茹俊恐怕也不会轻易承认。」
现在任大良不敢直呼其名了,改口称林白为林公子。
师音嘴角一勾,道:「大人儘管放心,我自有办法撬开茹俊的嘴。」
她长发飘逸,光彩照人,看得林白微微有些愣神。
今日一早,早在去通判府之前,师音已经派甘力等人先行前往昌化,据林白所言,知县茹俊虽然没有犯过大错,但他有个小毛病,会经常提醒下面的人请他喝酒吃饭,茹俊是个聪明人,既想从下属那里捞点好处,又懂得适可而止,不至于让别人抓住他的把柄。
任大良带了几个随身的侍卫,便与师音林白一道去了昌化。一行人刚入昌化地界,便有一接应的小厮迎上来道:「小姐,甘力让我带您去仙客楼。」
师音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赶上了好时候,茹俊一定在仙客楼吃饭呢。
到了仙客楼附近,师音下了马车,示意婵儿与其余仆从另找家客栈自行休息,她则徒步与林白、任大良一同去了仙客楼。
甘力早已在雅间内等候多时,见她们进来,行礼道:「小姐,茹俊就在隔壁,估计快走了。」
师音点点头,对林白道:「你进去吧,知道怎么说吗?」
林白道:「小姐放心,林白一定不负小姐所望。」
甘力颇有深意地看了林白一眼,半日不见,这小子看小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师音招呼任大良落座,走到墙边,背对着房中的人,指尖聚力往墙上一点,隔壁的声音瞬间就被扩大了三四倍,清清楚楚地从师音面前的墙上传了过来。为了掩人耳目,师音还特意拿了个传声筒扣到了墙上。
「你们都下去吧!」这是从隔壁传来的声音,茹俊支开了其他的人。
甘力惊讶地道:「小姐,你这传声筒是哪里来的?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我亲自做的,不说了,咱们好好听着。」
那边林白开了口:「茹大人,你把手下的人都支走,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茹俊笑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与公子同府为官两年,相处甚欢,公子大仁大义,又怎么会对我不利?」
林白爽朗一笑:「相处甚欢?难道大人忘了,你将那朝廷重犯放走之时,我拿了一把刀架到了你的脖子上?」
林白言语傲慢,与之前在师音面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家仆有天壤之别,师音不觉牵起一边嘴角,心道:孺子可教也。
那边茹俊干笑两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强人所难。」
林白笑了笑,师音听得分明,他是在冷笑。
「还是大人聪明,若不是人命关天,我也不会把刀架在大人的脖子上,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跟大人本便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为难大人。」
茹俊没脸没皮地笑了笑,道:「当年还是多亏了公子,那人犯才能再次落网,我早就上报过公子的功劳了,想必通判大人不日便会嘉奖公子的。」
「哦?那就多谢大人了,来,我敬大人一杯。」
茹俊忙道:「哪里哪里,应该我敬公子才是。」
林白又道:「今日我来找大人,是有事相询。」
「公子请说。」
「我偶然路过此地,才听说昌化衙内半年无县丞,大人,你当初与我说,接替我的人马上就到,我就放心地押送人犯去了京城,如今我想问问,大人你当初真的上报了我的辞呈吗?」
茹俊道:「千真万确,你一走我就上报了,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梁州通判对我的摺子是不管不顾啊,这不,近来新换了一位通判大人,我这才有机会能与上面说句话,你放心,这位新的通判大人已经答应了我,不会计较你提前离职一事,而且不日便会派县丞给我,昌化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到这里,隔壁的任大良额上青筋暴起,大怒之下拍案而起:「师小姐,下官真是有眼无珠,竟然听信这等卑鄙小人的话!」
师音微笑道:「可怜大人还被蒙在鼓里,人家已经把处置林白的罪过放到了你身上。大人,明察秋毫几个字,你还得再练练呢。」
甘力被师音聪慧冷峻的气魄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他们府里那个刁钻拙劣的小豹子吗?真的吗?……
这时,又听茹俊谄媚地笑了笑,道:「听说公子与那师小姐私交甚好,日后若有机会,还望你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替我在师小姐和将军面前多说说好话。」
林白冷笑一声:「大人珍重,我走了。」
茹俊挽留道:「难得一遇,不如我带公子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百花楼。」
百花楼是昌化的青楼。
林白道:「还是我带大人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吧?」
「哦?」
「大人请。」
这边任大良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愤愤道:「我真没想到,世上竟还有茹俊这般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
师音将那传声筒从墙上拿下来,对任大良道:「大人,林白这事,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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