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捕捉到了她眼中微小的变化,忙问道:「怎么了?」
师音没有回答,而是在叶茗手上、头上、脖子上细细查看。
半晌,她直起身子,说了两个字:「果然!」
太子一脸迷茫,「你发现什么了?」
师音指着叶茗的脖子,说道:「殿下,这里有一个极其细小的伤口。」
太子俯身查看许久,摇了摇头,「我未曾看到。」
师音道:「衙门里面应该有火齐吧?」
太子疑惑地看向她,「你真的看到了伤口?」
师音道:「我也不确定,殿下还是先找个火齐吧。」
太子便差人去仵作房拿火齐,师音又道:「殿下,那些衙役应该没有认出我,今晚的事,麻烦殿下帮我隐瞒一下,要是让爹爹知道了,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她依旧是那身夜行衣,只不过没有戴面纱。
太子眼底深沉,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师大将军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女儿如此出类拔萃吧?」
师音轻咳两声,道:「太子说笑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太子移开目光,看着那尸体,说道:「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殿下。」
一刻钟之后,仵作亲自带着火齐进了殓房,他额上还冒着细细的汗珠,这具尸体,他白天分明已经验过了,太子半夜过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仵作捧着火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下官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直接从他手中拿过火齐,搭上叶茗的脖子细细观看,果然,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伤口,因为中了毒,叶茗的皮肤呈黑紫色,那伤口隐在其中,很难察觉。若不是师音指出了大概位置,谁也不会专门拿火齐这么细緻地去观察叶茗的皮肤。
太子转向师音:「这么小的伤口,你是怎么发现的?」
撒了那么多的慌,师音如今已经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了,「我小时候经常盯着天上的云朵看,长大后才发现,我的眼睛居然比别人的稍稍敏锐一点。」
太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对跪在地上的仵作道:「你来看看,这伤口处是否有凶器。」
仵作擦了擦汗,接过太子手中的火齐,又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把小刀,往那尸体旁走了过去。半晌,他偷瞄了一眼师音,小心翼翼地道:「太子殿下恕罪,下官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伤口,下官有罪!」
太子道:「恕你无罪,可能找出什么暗器吗?」
那仵作道:「死者伤口处没有凶器,依下官之见,凶器可能是一枚极细小的针,针一旦入了血液,便会慢慢向体内深入,如今可能已经到了臟腑。」
事实上,师音已经从叶茗的心臟处探到了那枚短针,只不过她不便讲出来。
☆、红印
太子皱眉道:「有没有办法把针取出来?」
仵作轻嘆口气,揖道:「若要取针,需得开膛破肚,这恐怕……太子有所不知,开膛破肚需征得死者家眷同意,拿到他们按压手印的文书方可动刀。」
太子并非不讲理之人,强行开膛破肚也非他所愿,便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明日你去找叶府,言明若要查清真相,必须开膛破肚,看他们怎么说。」
仵作道:「下官谨记。」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若是当时,有人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玉璎珞上,暗暗从左前方向叶掌柜发了一枚毒针,那么,叶掌柜轰然倒地、中毒而亡一事就说的过去了。
太子转向师音,正色道:「若真是这样,能将这么细小的针完全打入别人体内,可见凶手内力之强。」
师音看着叶茗脖子上那个针眼,附和地点了点头,少倾,她忽然眼睛一亮,道:「太子,这伤口在脖子的左前方。」
太子垂眉沉思,「左前方……对,我们去大牢!」
……
此时,上京府尹也收到了太子连夜查案的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太子便让他准备笔墨纸砚,立刻送到关押叶茗的丫鬟和侍卫的地方。
进了大牢以后,太子去了那侍卫所在的地方,师音则进了关押那丫鬟的牢房。
一炷香以后,师音和太子分别拿着一副画从大牢里走出来,他们让那侍卫和丫鬟分别绘了一副叶掌柜倒地之前的情景图,虽然两人都不擅长作画,但两幅图上,叶掌柜所在的位置、方向和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这两人都不是凶手」,师音对比了一番,说道。
太子神色凝重,「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人串通一气,杀了叶茗。」
师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殿下,你使过暗器吧?」
「使过,但从未使过针。」
「没事,咱们拿一根树枝就可以了。」
…………
夜色凉如水,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夜空,月光如流水般倾洒在思冰楼上。
思冰楼内,师音站在叶掌柜白日里所在的位置上,摆了个姿势,对远处包厢里拿着一根树枝的萧炎喊道:「殿下,可以扔了!」
她脖子的左前方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萧炎侧着身子,说了句「小心!」遂将那寸长的细枝射向师音的脖颈。
「呲……」师音轻轻哼了一声,即便那树枝末端绑了一小团棉花,从那么远的地方直直射来,速度很快,还是将她的脖子撞出了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