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风大,林白解下身上的外衣,披到师音身上,牵着她的手往将军府走去。
「我们来比赛吧?」师音笑道。
「怎么比?」
「不用内力,比一比谁先跑到将军府。」
她想,跑一跑,林白就不会那么冷了。
「好。」
师音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她和林白站到线上,「一、二、三、跑!」
街道上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两人你追我赶,笑一阵跑一阵,夜色如墨,两个欢喜的身影缠缠绕绕,像是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
不久之后,师音跑到了一条漆黑的巷子里,她隐隐听到前面有什么声音,便停下来等林白。
待林白走近,她将食指搭到唇上,小声道:「嘘……」
「怎么了?」
师音指了指黑黢黢的巷子:「里面有鬼。」
林白笑笑:「怎么会?」
「不信咱进去看看?」
「好。」
二人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果然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待走的近些,林白掏出火匣子,吹了吹,烛光摇曳,两人抬头仔细看去,一丈之外的墙边,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亲吻。
师音:「……」
林白:「……」
感觉到有亮光靠近,那二人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他们看了过来,这一眼,四人双双愣住,那一对有情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师音撮合成功的贤王和张蕴宁。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了几丝绯红,林白忙拉起师音的手,尴尬地道:「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你们继续。」
说罢,他一口吹灭火匣子,拉着师音的手转身向后跑去。
跑到十字路口,林白又拽着师音进了另外一条漆黑的巷子,师音正兀自纳闷:这好像不是去将军府的路……忽然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抵在了墙上,林白喘着气,慢慢向她靠近,直到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
师音正想反抗,却听林白道:「上次你把我推开,摔破了后脑勺,所以我早上才戴了一顶帽子。」
师音怔住,「让我看看。」
林白没有应他,而是低头缓缓向她凑近,握着她的手也慢慢紧了几分。
师音只觉头晕目眩,这一刻,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抢亲1
翌日,师音刚一睁眼,便见七八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一顺溜站在床头,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师音被这颇具气势的阵仗吓得一骨碌坐起,「你们干什么……」
疑惑间,忽然瞥见面前丫鬟手里的大红喜袍,这才想起今儿是自己大婚的日子。
师音扶额,「嬷嬷,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小姐醒得刚刚好」,顾嬷嬷乐呵呵地上前,满脸喜气映得她容光焕发,「今儿一早,姑爷送喜服过来的时候,专门叮嘱我们不要吵到小姐,让小姐多睡会儿」。
「哦」,师音拿起那大红嫁衣观赏了一阵,奇道:「林白去哪儿弄得这么崭新的嫁衣,看起来还挺合身的。」
顾嬷嬷笑眯眯地道:「听说姑爷昨晚三更半夜去敲了满先生家的门,小姐还不知道吧,满先生是上京城最有名的裁缝,不轻易给人做嫁衣的,也不知道姑爷使了什么法子,竟让他连夜赶製了两套嫁衣。」
「喔」,师音心头一热,林白对她是真的好。她又想起昨晚那个吻,后来,她在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觉环紧了林白的腰,待林白放开她时,她脸红心跳得厉害,实在不知要怎么面对林白,便假装晕了过去,最后还是林白抱着晕倒的她回了清韵轩……
师音鼓起两个腮帮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暗嘆:老天爷啊,能不能派个人下来把我的仙骨抽走,我只想当个凡人……
现在她才明白,话本里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多么有道理。
「嬷嬷,你一口一个姑爷,叫的还挺顺口啊」,师音打趣道。
顾嬷嬷笑道:「本来就是姑爷,难道还叫林白不成?」
「说得也是」,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得好好想想日后要如何跟林白相处了。
半个时辰之后,林白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清韵轩门口,师浩守着大门,不让林白进来,急得师音不时掀起红盖头朝门口张望。
「哥哥,差不多就行了」,师音冲他喊道。
师浩睨了她一眼:「急什么,你进去好好待着!」
顾嬷嬷忙过来把师音拉进了屋。
「妹夫,唱个小曲儿来听听」,师浩奸笑着冲门外喊道。
少倾,师音便听得外面一阵鬨笑,鬨笑之后又响起了林白温润低沉的歌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小姐,姑爷唱的是什么调子呀?」婵儿趴在门口张望。
师音眉眼含笑:「是《诗经》中的一段。」
婵儿笑道:「奴婢听不懂,但是姑爷唱歌真好听,小姐,咱姑爷会的可真多。」
师音看着眼前的小迷妹,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她对林白了解的不多,但她知道,林白会的确实很多。光是把武艺练得炉火纯青已经很难得了,他居然还懂乐理,能把诗句谱成曲子,不知道小时候受了多少苦,才能练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