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上,坐着一个黑脸判官,两边各有四个奇形怪状的「衙役」,墙边立着一个个火盆,火苗看起来诡异至极,魏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先被拉了上去,她一直哭哭啼啼地喊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堂上黑脸判官拍了一下惊堂木,女子吓得抖了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跪着向前挪了挪,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啊,求求你给我做主,那个天杀的死鬼跟别的女人联合起来杀了我,我冤枉啊!」
黑脸判官大声道:「莫要喧譁!」
说罢,他给白无常和黑无常使了个眼色,两人拿来纸笔,给了那女人。
「你且写下你的冤屈,本王自会给你做主。」
魏冈心道:他自称本王,难道他是阎王?
须臾,白无常将女人写好的状子拿给了黑脸判官,黑无常又拿了一本册子呈上去,道:「大人,这是死者生平。」
黑脸判官看了一阵,和颜悦色地道:「你男人一年后会被人砍掉两条腿,下半生会沦为乞丐,那女人丢下他又跟别人跑了,后来被人卖掉成了婢女,劳苦一生。」
堂前的女人哭着抹了抹泪,道:「我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黑脸判官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他们种下的恶果,与你的诅咒无关,你且去投胎吧,下一世,你生活富足,夫妻恩爱,可安乐度过一生。」
听到自己下一世平安富足,那女人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白无常和黑无常便拉着她出去了。
魏冈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打着自己的算盘。
第二个被拖上去的,是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黑脸判官又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堂下何人,可有冤屈?」
那蓬头垢面的男人跪了下来:「大人,小人名叫李明晨,是琳国苍溪人士,因被诬陷杀害兄长而遭官府处决,望大人替小的做主!」
黑脸判官道:「你且写下你的冤屈,本官自会给你做主。」
李明晨面带喜色点了点头,兀自写了起来。
须臾,那黑脸判官看着他写的状子,脸色大变,拍案而起:「混帐东西!你因一百两银子害死你大哥,还恬不知耻地到我这里喊冤,你当我阎王殿是吃素的吗?来人,拖入十八层地狱!」
魏冈心下一颤,看来自己的算盘行不通啊,只能另找一个法子了。
不久之后,那被拖下去的男人开始鬼哭狼嚎地叫唤,黑脸判官又道:「没尝过我这无间业火的滋味是吧,你,下去交代一下,给他烧个三天三夜!下一世,投胎为鼠!」
一衙役俯首,「是!」
魏冈额上沁满了汗珠,少顷,他便被人推搡着跪到了堂下,李明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还在堂上迴荡。
「堂下何人?」那黑脸判官问道。
「在下琳国丞相魏冈,大人在上,请受下官一拜!」魏冈扎扎实实磕了个响头。
「行了,有冤伸冤,有罪说罪」,黑脸判官一脸不耐烦,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把他惹生气了。
「给他笔墨。」
「是。」
魏冈颤颤巍巍地写下自己贪污修河款、霸占别人良田的事,其余的一概不提,既不敢说自己是冤死的,也不敢说自己冤死了别人。
那黑脸判官看着他写的状子,点了点头,满意地道:「你倒是识趣。」
魏冈鬆了一口气,磕头道:「大人,小人一时糊涂,如今想想,悔不当初,恨不得把自己的这双贪污受贿的手砍下来。」
「不错,坦白从宽,我可以从轻发落。」
那黑脸判官微笑着拿起魏冈的生平册子看了看,忽然,他冷冽的目光落在魏冈脸上,吓得魏冈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魏冈许久,那黑脸判官冷笑一声,道:「这纸太小了?写不完你干的坏事?」
魏冈低着头道:「小人……小人不敢……」
黑脸判官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吓得魏冈直接趴到了地上,看来,那生平册子上把他干过的所有坏事都列出来了,都说阎王爷铁面无私,这哪里是铁面无私,简直如狼似虎。
「来人,直接拉下去,用无间业火烧他七天七夜!」
魏冈吓得瘫在了地上,两个衙役上前将他拖了出去。
「大人饶命!小的愿意从实交代!大人饶了我吧……」临出门前,魏冈猛地回过神来,开始求饶。
「慢着」,黑脸判官面色稍缓,「我还没想好让他下一世投胎成什么东西,先把他带上来。」
魏冈又被拖到了堂上,这一次,他拿着笔墨的手抖个不停,根本不知该如何下笔。
那黑脸判官道:「想起来就写,想不起来就等着听我发落。」
魏冈怯怯地看了那黑脸判官一眼,看到八个烫金大字若隐若现出现在他身后——从实招来,从轻发落。
魏冈心下一横,写了满满一大张罪状。
这一次,黑脸判官看着他的罪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看在你实心悔过的份上,本官再给你重活一次的机会。」
「重……重活一次?」
魏冈结结巴巴地看向那黑脸判官,只见那黑脸判官笑了笑,起身退到了一旁,下一刻,一个明晃晃的黄色身影出现在了堂上。
魏冈愣在了原地,「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