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仙而言,穿越历劫,相当于做了一场梦,可如今,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花少辞是林白,她才刚刚见到他,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而死……
师音拉起他的手,轻轻唤了声「林白」,一如林白当时在折龙阵中唤她一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到了湖中央。
林白没有应她,他雕刻般的面庞静如朗月,照得师音心底凉如冰蚀。
师音俯下身去,含泪吻了吻他的唇。
「林白,你不是最喜欢吻我吗?现在醒过来好不好?你想怎么吻便怎么吻,我绝不反抗」,她哭着乞求,林白却仍是一动也不动。
「林白,你醒过来好不好?」她终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她什么也不想管了,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好好哭过一场。
泪水如雨水一般流淌下来,她俯在林白胸前,泣不成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师音猛地发现自己肩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隻手,而头上似是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忽然忘记了哭泣,含着眼泪怔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想要看个究竟,奈何那隻手却将她压了下去。
「别动」,一道低沉悦耳又极富磁性的声音传来,如一道闪电直击师音内心深处,将那包裹着她的心的冰霜立时击得粉碎。
师音仍旧保持着躺在他胸前的姿势,仰了仰头,喉结滚动,林白竟是又活了过来。她再往上看去,那绝世的面容带着微微笑意,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乌黑有神,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这哪里是负伤将死之人,分明是一个红光满面、生龙活虎、力大无穷、随时准备掀翻一座山的……神仙,还是灵仙之上的那种。
「林白,你……」
林白弯了弯嘴角,双手揽住师音的腰,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想……」林白诡异一笑,「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怔愣片刻,师音才明白过来,那封信,还有为她而死……
师音猛地挣开他,坐了起来,「你诓我?」
林白也立马坐起,抓着她的肩膀,紧张地问道:「你生气了?」
师音无奈地笑了笑,擦干眼泪看着他,佯装生气地道:「所以你没受伤?」
「没有。」
「你是花少辞,天界战神之子?」
看着她冷漠的目光,林白不由得直了直身板,乖乖道:「是。」
「你之前,是投胎历劫?」
「是。」
「历劫成功了?现在是玄仙之身?」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说,什么时候历完劫的?」
「四天之前。」
「你怎么知道,凡间的师音是我?」
「暮染元君告诉我的。」
师音心下一笑,回答的倒是挺快。算算林白在人间也活到了五十五岁,便继续冷着脸问道:「我死以后,凡间的爹爹可好?」
「伤心了一阵,后来一切安好。」
「师浩呢?」
「你死后一年娶了陈敏,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那你呢?有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好好娶妻?」说完这句话,师音喉间一紧,早知道林白是花少辞,她才不会让他在凡间娶妻生子呢,让他一辈子打光棍算了。
林白垂下眼眸,道:「到如今,你还是想让我娶旁的女子吗?」
师音低下头,小声道:「那你娶了没有?」
林白一把将她拉过去,吻住她的唇,师音只觉得身体软绵绵的,任他抱着吻。
半晌,林白才放开她,道:「你方才说,若我醒来,想怎么吻你便怎么吻你,这话还算数吗?」
师音喘了一口气,上前轻轻吻了吻林白的唇,又缓缓移开,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娶了谁?」
林白身子微微一颤,反手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发道:「谁也没娶,我一个人日日夜夜想着你过了三十年,直到爹爹离世,我便下了黄泉陪你。」
师音心头一紧,高兴,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也紧紧搂住林白,两颗心贴在一起,她低声道:「算数,你想怎么样便怎样,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话对你说。」
「嗯,你说。」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不想让你多看旁的女子一眼,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林白放在她的腰间的手又环紧了几分,师音虽被他勒得要喘不过气来,却觉得甘心如荠。
林白呼吸急促,抱着她道:「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师音心跳的厉害,她感觉林白也是,慢慢地,林白鬆开她,捧起了她的脸,师音缓缓闭上了双眼。
正当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公主,公主,你在哪里?」
是善秋婆婆的声音,师音睁开眼,正要回答,林白却忽然吻上她的唇,与此同时,围绕着两人的屏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水下衝去。
师音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听到了水面上方医仙的声音——「他们回观海殿去了。」
那屏障带着师音和林白沉到了瀛洲底部,师音忽然推开林白,指了指四周,道:「这里,这么多……」
林白向周围看去,五花八门的海底动物将他们所在的屏障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妨,都是些鱼而已。」